刘崇一声冷笑,心知他是对余涣秋的下落仍存疑虑,便道:“悉听尊便。”
空业一拱手,道:“如此最好。”语罢,一推圆智,道:“凭施主的身手和医术,无论是用毒、点穴、绳捆,只怕都困不住一时半刻。既如此,只好得罪了。”
刘崇看向圆智,见圆智举着大如钵盂的拳头,满面的为难,便温然一笑,道:“大哥,为了可盈,你尽管下手。放心,我命大得很,扛得住。”
圆智眼睛一合,两串眼泪登时落了下来,但手下却不敢留情,一拳直冲,打向刘崇胸口。刘崇挺胸相迎,只觉一股巨力袭来,身不由己飞身撞在了墙上,一口鲜血直喷而出,胸口剧痛,不知断了几根骨头。
“刘崇!”圆智睁开眼睛,不由哭喊了出来。刘崇却强笑着捂胸站起,向他摆了摆手,道:“大哥,区区小伤,不碍事。”一语未竟,又是一口血喷了出来,身子一晃,险些摔在地上。
谢焕等人已不忍再看,无奈刘崇此次确是犯了众怒,无所解脱,只得背过身去。刘崇见了,不愿他们心中难过,便“嘿嘿”一笑,抹去嘴角血迹,挣到空业面前,道:“方丈大师可放心了?”
空业再不说话,只是一挥手,命两位少林弟子架起刘崇,出了客栈,向洞庭湖畔而去。
刘崇一路昏昏沉沉,只觉一步一痛,生不如死。他内功深厚,方才挨掌时勉强提着胸中一口气,护住了五脏六腑,饶是如此,也承受不住圆智巨力,只觉眼前全是黑的,不知过了多久,才听空业道:“到了,开门!”
暗暗的烛火光亮刺破刘崇眼前的黑暗,他勉强睁开双眼,依稀仿佛见到一个再熟悉不过的身影也在屋中。那人见门开了,看清门外情形,惊呼了一声,迎上前来。
“可盈。”刘崇强笑一声,总算见着她,她似乎并未受伤。他心中一块巨石落地,却身子一软,就此没了知觉。
朦胧之中,刘崇觉出有人给他喂水,又听到轻轻的哭泣声,有只手在他怀中摸索着什么,碰到他的伤处,他一惊,睁开了眼睛。
眼前之人缁衣僧帽,正是净台。屋内灯光昏暗,布置甚是简单,除了他身下的床榻,再无别物。刘崇一摸腰间,才知药箱已被摘去。
净台见他醒了,忙拭去泪珠,问道:“药呢?你那瓶‘气死阎王丹’呢?”
刘崇一蹙眉,想说什么,但一张口却觉出了满口的血腥,喉头一呛,不由咳了起来。净台慌忙抚他背心,许久才平复下来他这一阵咳,可咳嗽牵连他胸前伤势,刘崇只觉口中一甜,又是一口血吐了出来。
他这才见到自己胸前已尽是血迹,不知方才昏迷之后,竟吐出了多少口血来,也难怪净台被吓得止不住哭泣。他缓了两口气,轻声道:“为了救行远大师,药都用完了。这一路来得仓促,没时间配新的。”
净台见了他的情形,不知不觉又垂泪下来,听他说药已用完,更难止悲声,道:“这可怎生是好?”
刘崇“呵呵”一笑,握住她的手,道:“别怕。我这都是外伤,且死不了呢。再者,那些人也舍不得让我死。”他这时到了生死关头,反而觉得全身都轻松下来,只是想着要救眼前这女子,浑然不去想自己的伤势。
净台看他一脸嬉皮笑脸,倒有了几分小时候插科打诨的样子,心中一软,道:“都怪大哥,怎么下手这般没个轻重。”说着,抬头看向窗外,一脸的气恼。
刘崇道:“你还不知道大哥?他都是为了你。你别怪他,他这时恐怕自责地不知要怎样了。”看她看着窗外,心头一动,又问道:“大哥也在外边看守咱俩?”
净台点点头,道:“他们拿了南少林的人,关在另一处,来要挟他。”
刘崇闻言,想了想,道:“他们能支使得了的,武功又最高的,便只有圆智大哥。闻鲸吼虽是我的敌人,但行事坦荡,最多只是知道他们的安排,却不会一同行事。他们算计的一环扣一环,桑榆说得不错,是我大意了。”
净台听他提到桑榆,神情一怔,轻声道:“原本他们抓了我来要挟你,我还以为他们是抓错了。原想着你和桑榆才是一起的”话未说完,却见刘崇微微摇了摇头,手上做出动作,微指屋外。
净台一愕,转瞬已明白了刘崇的意思:他是怕屋外的人知道了他与桑榆的事,对桑榆有所不利。她点点头,缄口不语,只听刘崇道:“一日夫妻百日恩,百日夫妻似海深,更何况你我还有从小的情分。不管我们之间如何,你都是我至亲之人。我已亏欠你许多,怎能让你再受半分伤害?”
虽知他前两句是说给屋外的看守听,但看他神情如此诚挚,净台还是垂下了头去,道:“什么亏欠不亏欠,我早已不记得了。”
刘崇道:“可盈,你大人大量,我却不能忘掉。只是没想到如今我武功天下第一,仍是连累你至此地步。可除了‘对不起’三字以外,实在是什么都给不了你了。”
净台一笑,道:“这一次实在难说是你连累了我,还是我连累了你。总之生死有命,若我死了,也能早些去见翰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