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众人一早重赴君山擂台,在东西首两个竹架上各自坐好后,继续比武相较。
闻鲸吼上台说起杭同昨晚并未扛过身上的伤势,于半夜气绝身亡,那么昨日的最后一场比试可谓同归于尽,难分上下;而武当因掌门清奕真人去世,座下大弟子岳东祺临危受命,成为代掌门,这时为重振声威,便抢先上了擂台,向西首竹架挑战。
碍着规矩,因昨晚武当掌门清奕的气怒登台,许多武功远不如他的武林中人便不好再上台献丑。一阵商议过后,才缓缓出来一人。
西首竹架上边下来的,是个不及四尺高的侏儒。他手持一杆烟枪,边抽边咳,吞云吐雾间,不见他迈步,便见他闲庭信步般从平地忽地“走”上了擂台,这一手轻功露得颇有些惊世骇俗,岳东祺一惊,向后退了一步,反手抽出了背后长剑,道:“敢问阁下姓名?”
那侏儒猛烈地咳了数声,一张嘴,露出一口黑黄交加的牙来:“在下姓易名人雄,是漕帮的。”说完这句话,又咳嗽了起来,咳得脸上都泛了红,似是喘不过气来。
“他竟是易人雄。”凌天鹏在竹架上坐着,听了那人的姓名,竟身子一动,似乎有些坐不稳当。刘崇见状,忙问道:“我仿佛也听过这个人的名字,他是什么来历?”
凌天鹏道:“漕帮副帮主,从来是只闻其声,不见其人。听说他一身短打功夫甚是厉害,没想到竟是这般貌不惊人的样子。”
刘崇道:“这么说来,他是该用的七十二路小擒拿手。不过岳东祺是武当弟子之中的翘首,听说已尽得清奕真传,甚至青出于蓝。他练太极已有二十五年之久,想来太极擒拿也浸多年。此番兵器对格倒在其次,反而要看他二人左手的擒拿对擒拿,应有一争。”
刘崇这时武学阅历已深,他料事极准,场上二人虽然烟枪宝剑你来我往,但真正凶狠的,则都在左手擒拿之中。擒拿术旨在拿人穴道关节,以其剧痛令对方丧失还手之力,这二人均为个中好手,自然晓得彼此的厉害。二人掌拳交错,观对方变招,便也随之而变,不待招式用老就收手而回,旁观者只见那二人间一片掌影,却从未真正触碰,仿佛每个人都只是在自己面前画着圈子,貌似互不侵扰,实则内藏乾坤,凶险无比。
二人转眼之间翻翻滚滚已打了数百合,易人雄头顶见汗,岳东祺面赤如血,都已到了极限。总算岳东祺右手太极剑,左手太极擒拿,圆润如意,又是多年习练,相互配合巧妙无比,易人雄右手的烟枪渐渐落了下风,众人只见白光一闪,易人雄向后腾身而去,二人一触即分,场上留下了一丝白色布缕。
易人雄一捂胸口,见衣衫被划破一条,所幸岳东祺力有不及,未中他心脉。易人雄毕竟是江湖上有名的前辈,输此一招,再无颜面继续缠斗,当下双手一拱,“哈哈”笑道:“清奕真人后继有人,这场真是打得痛快。”语罢,飘然下了擂台,对竹架上又一拱手,道:“帮主,姓易的已尽了力,这就容我告老还乡吧。”轻咳几声,转眼之间进了竹林,竟下山而去,再未回头。
难得这一场比试没有伤人,两边竹架上看着的都暗暗吁了口气,正想看接下来是何人上场与岳东祺比试,却见岳东祺身子一晃,几欲摔倒,幸得手中宝剑及时顶在了台上,撑住了身子。众人都瞧出他是脱力过巨,只怕经了方才一场比试,再难比下一场,西首竹架上众人跃跃欲试,谁都想抢这现成便宜,孰想几人方一起身,不知何时擂台上已多出一人。
那人竟是东首竹架上下来的。此人头顶九颗戒疤,一身杏黄僧衣,身形高大,目闪电光,正是少林达摩堂首座,空闻大师。众人都是一惊,不知东首竹架怎地起了内讧,更何况达摩堂为少林习武之地,这达摩堂首座武功更可说是少林第一,他若临时反戈相向,实在叫人大大头疼了。
刘崇脸上也有些变色,这时却听桑榆笑道:“空闻大师真是面冷心热,他是岳东祺的前辈,少林的名声又不弱于武当,他下场比武,岳东祺直接认输也并不丢人。如此既全了武当的颜面,也避免岳东祺被那边的人伤害,真是一举两得。”
刘崇这才恍然大悟,都说武当少林同气连枝,这时才看出其中的情义来。而岳东祺也甚是机灵,见空闻站到了自己面前,当即一揖拜倒:“大师是家师好友,武功远超晚辈。这一场不用比了,晚辈认输就是。”语罢,已扶着胸口一步一缓地下了擂台,自有武当门人接他去调养歇息。
众人这才慢慢领会到空闻大师一片苦心,东首竹架上尽皆称赞少林大师佛性慈心,只是空闻这一上场,不少人也就绝了比武的念想,刘崇看着净台、凌帆、云影等人,微微一笑,心道如此一来,自己倒不必多费许多闲心。
空闻目送岳东祺离去,僧袍一拂,开口讲道:“阿弥陀佛,请问在座诸位豪杰,有谁愿意下场与老衲一较高低?”他声如洪钟,只一开口,四下都是回声,如同这君山发语,在喝问世人谁敢与之一较上下。
刘崇脸色一凛,空闻内功深厚,正义凛然,对面非习过无量者,不能与之抗衡,只怕这次上台的,便该是罗仲恺调教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