鲸吼便招呼着群雄乘船回客栈各自休息,待得次日再继续比试。
众人回到客栈时,已是深夜,不少人累了这一日,又要想着明日再累一天,便迫不及待地进屋休息,唯有刘崇忧心忡忡,想着该如何避免江湖朋友损伤在朝廷鹰犬手中,不得安枕。
他漫步洞庭湖畔,听着浪涛拍岸之声,心头的许多忧虑仿佛也被风浪逐一涤净扫平,渐渐安下心来,他想再走一会,却见不远处一块巨石之后隐有火光。
刘崇心中微有惊奇,走近了,只听到净台与圆智在呢喃着佛号,似乎仍旧是“往生咒”。刘崇躲在巨石之后,看向火光之处,只见那石头后边立着一个小案,案上有笔墨纸砚,案旁则是个火盆,净台一面写着,圆智一面烧着,白纸黑字,转瞬之间便都化为了灰烬。
刘崇静静地站了不知多久,忽地听净台幽幽地说了一句:“你站了多久,还不打算出来么?”
刘崇一惊,这才想起净台与自己都有着绝世的听功,纵然湖浪滔滔,仍然掩不住自己的呼吸心跳之声。他从石后转了出来,面对净台,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他嗫嚅许久,目光落在了案上一叠白纸上,心中一动,开口道:“我想能让我也写一篇‘往生咒’,烧给翰儿么?”
净台略一点头,将手中的笔放在一旁的笔架山上,侧立一旁,道:“请自便吧。”
刘崇提笔蘸墨,正要落笔,却又记不得那佛经内容。他抬头望向圆智,想找他帮忙,这时只听净台道:“大哥,我有些话要和他说,你先回去休息吧。”
圆智应了一声,转身离去,僧衣飘飘,不一时,已消失在夜幕之中。刘崇看向净台,不知她要说什么,却听她开口,一字一字缓缓诵道:“南无阿弥多婆夜,哆他伽多夜,哆地夜他,阿弥利都婆毗,阿弥利哆,悉耽婆毗,阿弥唎哆,毗迦兰帝,阿弥唎哆,毗迦兰多,伽弥腻,伽伽那,枳多迦利,莎婆诃。”
刘崇默不作声,依着她口中诵念,一字一字写在纸上,待写完了,便将那张纸放入了火盆之中,看着它一点一点烧化,直到一阵风来,吹起灰烬,卷入洞庭湖中,随着湖波飘忽不见。他做完这一切,长叹一声,道:“你和杨天成每日为翰儿诵读,为他写经烧经,我今天只是写这一张,已觉其中辛苦。”
净台道:“写得多了,念得多了,成了习惯,也就不知道苦了。若有一天落下,反而不踏实。今天你来写,我想翰儿也是开心的。”
刘崇看着她一脸的云淡风轻,当真是人如法号,“心净无尘埃,永驻清凉台”了,想了想,他开口道:“可盈,我还是叫不惯你作‘净台’。自从那日别后,我们从没机会单独再说话,想不到眼下倒有这个机会。”
净台淡然道:“你说的是。我知道,你心里有许多疑问,但不好问我,今天我就都讲与你听。”
刘崇道:“多谢。你既这么说,那我也就直截了当地问了。我最不懂的,就是你怎地会和杨天成在一处修行,莫不是我走后,他还一直纠缠于你?”
净台略一哂,道:“其实杨三哥也是苦命人,说来说去,终归是我不好。此事说来话长,你还记得,那日你和余梦瑶成亲,我与大哥离了捻军,游历江湖的事么?”
刘崇道:“怎么会忘。那时你我久别重逢,但我不得不为了梦瑶伤了你,而且那时我很多事都不明白,也没有跟你说清楚。”
净台道:“那时我很难过,后来在四方山遇着了三哥和罗仲恺,一路随他们到了武当华武盟。这一路上,三哥他对我千依百顺,周到体贴,与你那时,真是天壤之别。正巧我又伤心难过,此前他又对我有救命之恩,我便或多或少,对他流露出托付之意。所以后来他恼我恨我,说到底也是我自作孽,不可活。”
刘崇听后,略有惊诧,也有些心酸,愣了一愣,方道:“这么说来,难怪他一直怪我抢了你,原来事出有因。那么后来”
净台道:“你一纸休书,断了咱俩的情缘,我那时就知道,这一次是断然不会和好如初的。大哥陪着我四处游逛散心,知道你要往北,就带着我往南。他生怕我会出事,可我终究还是生了重病,卧床不起。你也知道我大哥这个人,憨厚有余,应变不足,以前在家的时候,家里人病了,有我张罗照料;后来我们都习了武,便不怎么生病,即便若有病,也有你在身旁。他没怎么经过这种事情,因此我这一病,他就自乱了阵脚,不知该如何是好,连请大夫都想不起来,只知一味地将他的内力传给我。”
刘崇听着,不禁心中微微刺痛,听她所言,她七分是病在了心里,三分是着凉应在了身上。圆智一味传内力给她,反而将她的内火住,全然发散不出,那病只怕是不轻反重。只听净台续道:“那时我病得昏昏沉沉的,想着就这么病死了,也就不难过了,没想到还是杨三哥救了我。他请了大夫,亲手为我抓药熬药,陪在我身边,日夜都不合眼,就这么候了七天七夜,我的病才好了起来。病中的时候,我什么都不知道,只知有药便喝,有饭便吃,渴了有人给我水喝,难过了有人轻声呢喃给我讲故事听。直到一切好了,我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