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次华武盟大会争夺激烈,从白日一直战到了傍晚,连净台也尚未轮到上场。
这时在场上比试的乃是一对同门师兄弟,从东首竹架上下来的是武当掌门座下三弟子,姓高名荣,与他对敌的则是他的师兄杭同。杭同出师下山后便背弃师训,叛门而出,仗着一身太极功夫十分了得,自立了门户,依附于清廷之下开了镖局,名声通贯南北,倒也十分响亮。而他昔日的师兄弟,对他此举十分不齿,为此两人上场竞技,却是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两人系出名门,相对拆招已有十余年,对彼此武功十分了解,他二人功力又只在伯仲之间,为此谁也不肯贸然动手,只在台上打着太极,迈着八卦步,希冀能够看到对方破绽,一举破敌。
见那两人已打了二十余圈的太极,桑榆看得无聊至极,不禁轻声打起了哈欠,望向刘崇,道:“师兄,有一事我想不明白。他们武功虽好,但也绝得不了‘天下第一’,为什么一定要上台比武,败于人手,自取其辱?我听说之前的华武盟大会,杨天成一开始便到了台上,怎么师兄你不直接去呢?反而要在这一直等着?”
桑榆这一问,却见四周的江湖人都脸上露了笑意,她不知他们笑什么,仍是看着刘崇,见刘崇也是淡淡一笑,温然道:“是我没和你讲起过江湖的规矩。这好比读书人寒窗十载,一朝名显,习武之人也不例外。冬练三九,夏练三伏,为的也是在江湖上能有自己的名望。纵算是输给了别人,至少也露了相,有了自己的名位。而各门各派,也借此彰显自己的实力。像杨天成那般的,实是不顾规矩,过于狂妄,也易引众怒。”
桑榆“哦”了一声,转转眼珠,轻声道:“我明白了。不过我想,师兄你在这边一直看着,一来是怕犯了众怒,二来是想冷眼旁观,知己知彼吧。”
刘崇笑笑,侧身低语:“什么都瞒不过你。”
他二人谈笑风生,忽听“哎呦”一声痛叫从擂台上传出,忙去看时,见高荣已被杭同一掌击中胸口,喷出一口鲜血,仰面躺倒在台上,昏死过去。
东首竹架上的武当众人登时一片哗然,掌门清奕真人按耐不住心头怒火,伸手一按竹架,已飞身而起,稳稳落在擂台之上,怒视杭同,喝道:“孽徒,你方才用的什么招式?我武当从无这等狠毒的功夫!”
杭同背手仰面笑道:“你我早在七年前便已断了师徒情分,哪个是你的徒弟?我的武功都是我师父所授,他武功天下第一,现在云游四海,神龙见首不见尾,自然不是你”话未说完,已被清奕真人截口骂道:“你拜了姓罗的为师父?”
杭同冷哼一声,道:“不错。家师罗仲恺。”
一时之间,他语惊四座,众人不知罗仲恺之死,虽说已有数年未见他的人影,但乍听其名,仍觉如雷贯耳,惊惧交加。
刘崇听了,也觉有些意外,不曾想原来罗仲恺除了杨天成以外,还收过旁人为徒弟,照此看来,只怕清廷那边,还有他调教出的高手。不知这些人中是否有人也曾学过无量,看来自己这一次竟是有些轻敌了。
杭同的身手,勉强能够跻身一流高手之列,他并不会无量,恐怕只是跟着罗仲恺学过一招半式而已,想不到只这一招半式,已让他受益匪浅。如此往观罗仲恺的武功,才觉他的武学之境浩如沧海,委实深不可测。想不到罗仲恺虽过世多年,清廷所控江湖仍托其余荫,受其庇佑。
这时清奕真人大怒之下,已对杭同动了手。清奕胜在功力沉厚,杭同却赢在壮年力盛,二人一时间斗了个旗鼓相当,难分高低。
杭同对武当的武功知根知底,然而清奕却对他的狠毒招式一无所知,两人贴身相搏,凶险异常。两人相斗数十合,清奕一招“白鹤亮翅”挡开了杭同的一式“猛龙过江”,正要用出“钟鼓齐鸣”双拳撞他“太阳穴”,却见杭同一个倒翻身,闪过两拳,同时飞起一脚,踢向清奕面门。
清奕向后一个撤步,伸手便握住了杭同脚踝。他一把握实,心中登时大喜,手上猛然用力,已断了杭同踝骨脚筋。杭同大吼一声,腰腹用力,竟撑起上半身来,右手从怀中一抛,竟撒出一大把毒砂。
清奕与杭同离得甚近,这一把毒砂全都入了眼中,登时痛号一声,手上再一用力,已震断了杭同周身筋脉,杭同软瘫在地,周身被废,但清奕却满面青紫,不及被旁人扶下擂台,已倒卧在地,毒发身亡。
这一下兔起鹘落,一切发生得太快,场上众人都看得呆住,再反应过来时,见那二人已一死一废,再难转圜。两边各自急急地派了人上去,分别将两人拖回了竹架,只留擂台上些许血迹,间杂着些许紫色的毒砂。
桑榆见了清奕的惨死,不由叹道:“同门相斗,何其残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惨胜如败,有何意义。江湖血杀,我这才知道竟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刘崇神色黯然,也道:“看来清廷人人有备而来,稍有不慎,咱们便非伤即死。”看下周围几人,见几人脸色都有些发了白,显见得是见了那毒砂威力,不寒而栗。所幸此刻天色已晚,擂台又须清理打扫,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