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秋金主收> 第93章 故地重游,佛像金身遁暗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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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3章 故地重游,佛像金身遁暗影(1 / 3)

刘崇一直担心桑榆会不肯让艾晨辉的尸首火化,但后来才明白自己又一次看轻了桑榆。

桑榆亲手堆的木柴,也是她亲手点的火。然而临到火化了,她却抱着艾晨辉的身子不肯撒手。刘崇看她抱着艾晨辉一齐挨在火圈外,仿佛风再大些,火再大些,她都要被卷进火里一般,他终于再也看不下去,上前一把抱过了桑榆,又叫人从她怀中生生抢去了艾晨辉,放入火堆之中。

这是桑榆与他相识以来,第一次打了他。她的拳小而柔,打在刘崇身上便如细雨落在水面,一点散开,便再无痕迹。而刘崇的内心却起了涟漪,原来他竟是这般心疼着眼前这女子,一直以来,他并不知道。

桑榆最终哭得累了,蜷在刘崇怀中昏沉沉地睡了过去。刘崇以为她是累了,然而将她抱起,看着她绯红的面颊,才知自己错了。

桑榆也得了瘟疫。

桑榆难得在刘崇面前展现出自己柔弱的一面。生了重病的她,像个孩子,会在睡梦中轻声细语喊着母亲,会在迷蒙之中拉着刘崇哭,嘴里念念叨叨的,只有一句“别抛下我一个”。她说的话,如利刃一般刺着刘崇的心,让他想起十几年前,曾经有个肯为自己舍弃性命的亲人,在路边也对自己喊过这么一句。

“你们别抛下我!”

那是大哥的声音,隐匿在他的记忆深处,直到数年之后,才回想起来。

自丘才死后,他想过很久,对大哥的痛楚亦感同身受,此时见桑榆这般纠葛,他自是深切地体会着她内心的悲凉,因此,更增了一层怜惜。

桑榆发着高烧,时常昏迷,但也有清醒的时候。她的身子并不好,这一病便颇为沉重,若不是刘崇一直以真气为她吊着命,早躺到了重症区中。

为了方便照料她,刘崇带她一并住到了轻疫区。这些天来没了桑榆统理,病愈的流民便接三连四地离了他们,不愿再照料那些病重之人。而未得病的,更是走得急,几乎一夜之间,偌大的流民群,只剩下他们三十余个生了病起不来身的,剩下的五六十号人走得一干二净。

刘崇治人还来不及,哪里管得了这许多,兼且他这些年行遍江湖,对人心早已看得清楚透彻。那些人怕惹病上身,拜高踩低,早在他意料之中,便也不急不躁,只是踏踏实实地采药熬药,治病救人。

倒是桑榆的病终于好些,这日醒了过来,看见四下里空荡荡的,只剩了病号在地上有气无力地呻吟,立时明白这些日子出了什么事情,不由逆气上涌,几乎又要气晕过去。

刘崇看她醒了,自是大喜,看她一脸怨责,忙上前劝道:“贪生怕死,本是人之天性。他们见你是个大夫,尚自逃不了瘟疫,自是要走,何必为此生气?”

桑榆叹了口气,道:“我是想着,你一个人这些日子忙得都快垮了。他们还在这时走,真是忘恩负义。”

刘崇不答,只是将两指按在她腕上,道:“今天是好多了。可是还在发热,你自己觉得怎么样?”

桑榆道:“我没什么了。”侧头看向身边的一只净白瓷瓶,黯然道:“我原想着我算是狠心的,原来还是做不到。师兄,翰儿死的时候,你是何等的难过,现在我终于知道了。”说完这一句,她眼眶中又“扑簌簌”落下一串眼泪。

刘崇听她提起刘翰,不禁一阵难过,正在这时,忽听桑榆开口问道:“师兄,你说若是我的瘟疫没有治好,也死了,你是不是也要把我烧化?”

刘崇忙道:“别胡说。无论怎样,我一定会治好你。”

桑榆深深凝望着他,忽地无声的笑了,继而她却摇了摇头,嘴角一颤,道:“这话我前几天也说过。我弟弟真傻,就这么一直忍着自己的病,直到药石无医。哪怕他能早一日告诉我,我也救得了他。我们家里只有他比我小,爹总是和我说,我是姐姐,什么事情都要让着弟弟,帮着弟弟。那时我不服气,我总是想,大家都是一样的,以后都要遇人处事,凡事不是靠让着帮着就行的,一定要自己去争去努力。我想他争气些,就经常骂他,还背着家里人打他,可他被我欺负得哭了,却没一次在爹面前告我的状。如果他现在能活过来,我什么都不和他争了,我什么都要让给他,他遇着困难解决不了,我帮他解决就是。哪怕帮他一辈子也好。师兄,我只想让他活过来。”桑榆讲得刘崇几乎落泪,不知不觉中,刘崇再度将桑榆紧紧揽入了怀中,只听桑榆闷声哭了出来。

这次哭,桑榆哭得畅快淋漓,而这也是她为艾晨辉最后一次哭泣。

过了两日,桑榆重病初愈,不顾身子虚弱,依旧到了病人群中,为他们喂药号脉,仿佛这些天来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只有刘崇才能看到她眼底藏着一缕哀伤,恐怕许久难除。

又过十余日,疫情得到了控制,大多数人都好了起来,刘崇与桑榆终于松了口气,开始准备参加华武盟一事。

刘崇不知经瘟疫一事耽搁,自己已与谢焕错过,但也知若再如此缓缓北上,再被耽搁,恐怕便赶不上明年四月的华武盟,此外他还想着带桑榆去见识见识一年一度的洛阳牡丹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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