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
那人回道:“少林武当自是都约了。江北武林,约了沧州赵家公子、霸州邢家老爷子、白莲教申教主”他说到此处,谢焕点了点头,打断了他,道:“我知道了。江南呢?”
那人道:“这江南非小人的职责。只是听说,去的人约了南少林的长老、福建狗拳传人陈大侠、广州方公子、云南白教凌教主。此外,传闻遇着了‘圣手少侠’,也提了一句,不知他是否会去。”
“刘崇?”谢焕一惊,刘崇会去,这么说,自己不必再找人四处打探刘崇的消息,只需四月十五日,在牡丹楼坐等即可。他看向云影,道:“云姐,看来小弟这次非去不可。”
云影点头道:“我不愿意牵扯进这些事里,你便自去吧。”语罢,对那来使道:“向你的主子道声抱歉。洛阳是我故友昔日所在,我怕触景生情,去不得。‘梨园公子’肯卖你们这个面子,我想亦可了。”
那来使称谢,便驾马而返。看他去得远了,谢焕转向云影,道:“云姐,那玉儿”
云影笑道:“好啦,我照看着,你还不放心么?”
谢焕摇了摇头,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这一去,不知会不会再回来。”
云影一愣,道:“怎么不回来?”
谢焕怅然道:“习无量者,活不过四十岁。我今年二十六岁,余寿不过十四年,什么也给不了她。我这次下山,是找刘崇,看他能否解我无量之祸。若能解,自然是好;但若刘崇也束手无策,那我不如一走了之,这十四年自己好好地过。”
云影看他自己想得透彻,不由道:“可是,你怎知刘崇他今日医不好你,来日也医不好你?”
谢焕道:“便以两年为限。我想过了,玉儿服丧三年,现在已过了一年时间,还余两年。这两年间,倘若无量之祸不除,我便从此断了念想。就算以后有了法子,也是我俩有缘无分。”
云影没想到他竟想过这许多,便问道:“那两年之后,你是要我怎么”
谢焕道:“两年之后,玉儿也该二十七岁了。若是再不再不结亲,岂不是误了终身?我不能让她等我。云姐,我知道你与丁大哥的交情遍天下,到时便要劳烦您心,帮她张罗着,一定要找个好人家,爱她的,懂她的”他说到最后,千言万语都梗在了喉头,半句也说不出了。
“我明白。”云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道,“你别说了。姐姐都明白,我自是做好这个红娘。”
谢焕在云影处又停了七八日,终于决定启程,先南下,继而沿着江南前往洛阳的道路寻刘崇。
临行之时,他想到刘玉会来送别,却没想到,她会带来一份自己几乎无法承受的礼物。
那是一件衣服。
那是一件做得并不好的衣服。针脚全部都是歪着的,袖子也半长半短,甚至衣衫的下摆也不平。可是比起上次她做的那件,好歹这算做是件能够穿上身的衣服了。
谢焕捧着这件衣服,想起小时见父亲身上穿的,总是那几件衣服,磨破了也是补个补丁继续穿。那时他不解,后来才知那几件衣服是母亲生前所作,父亲总觉得穿着它,便如同心中所爱犹在身边,时时刻刻温暖着自己。
想不到,时至今朝,自己也能穿上这么一件衣服,纵然以后关山千里,孤身十载,有此相伴,便也不会太孤寂了吧。
他漾起满脸的笑容,将那衣衫披在了身上,道:“很合身。多谢你。”
刘玉见他不比不试便将那衣服穿上了身,袖子一边长一边短,兀自装作不见,只是说着“合身”,不禁羞红了脸,道:“这是我第一次做真的衣服,做得不好。你穿着不舒服,还是脱了吧。”
谢焕却向后撤了一步,道:“不。我穿着很舒服。”想了想,又道:“你只做了这一件?”
刘玉脸更红了,低头道:“自然只这一件。你以为我是什么?裁缝?”
看她轻嗔薄怒,谢焕只觉心头一动,他挣扎着想只说一句“多谢,就此别过”,但站了许久,终于做不到。他知道自己这回恐怕是逃不过了,便长叹口气,道:“玉儿,玉儿,你听我说。”
“说什么?”刘玉微微抬起了头,谢焕的语气与平时有了稍许的不同,让她觉出了一丝异样。
谢焕只觉心中几个念头交杂在了一处,委实拆解不开,而那句话若再不说出来,恐怕自己要生生憋死,终于一咬牙,道:“两年!玉儿,两年之后、两年之后,若我回来,你能”
他就要将那个“嫁”字说出口,这时却听刘玉身后传来一声轻咳,他抬头望去,只见云影远远地走了过来,边走近,边轻轻地对他摇着头。
是了,他绝不能说。谢焕生生将那个字又吞回腹中,强笑一声,道:“能不能再为我做一件衣服?做得好些。”
刘玉淡然一笑,道:“当然。我等你回来穿。”
“不用。”谢焕却不假思索便回了她这句,但想想,似乎自己这么说太过绝情,忙道,“不用刻意等我。”但这么一句,反而愈描愈黑,眼见着刘玉的脸色渐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