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影分花拂柳而来,她身后随着六位侍女,俱同仙子一般。一时之间,这花林中香风阵阵,熏人欲醉。
“这便是他的挚友?的确,只有这般的仙女,才做得他的朋友。”见云影气质高雅,宝相庄严,刘玉不免起了几分自卑之心,将身子缩了缩,躲在花林下的阴影之中。
她压抑不住自己的满心好奇,在阴影中,兀自睁大了一双眼睛细瞧云影。云影已走到了近处,她看得清楚,这女子年纪已有三十出头,周身上下只着白衣,披霜带雪,极是素雅。她头顶不佩钗环,只在鬓旁斜斜插着一朵白色绢花,更映得她面容如玉兰高洁。
刘玉心中起了几分疑惑:“她是在为谁守丧?看她不过三十出头的年纪,怎地却觉她心如死潭,如斯宁静。”
谢焕见了云影,已上前两步,躬身一拜,道:“小弟谢焕,扰了云姐清修,还请见谅。”
云影却摇了摇头,怅然道:“自丁郎去后,如此高雅清绝的曲子,我很久都没有听到了。是我该谢谢你。”又看向他身后的刘玉,淡然道:“是我扰了你们。不过我想,你来这山中,定是找我有事。不然依着你的性子,不会在清唱时,还运着无量之力。”
谢焕轻笑了一声,道:“我便知云姐是这般细心。”
云影道:“我不细心,只是近来这六安附近大不太平。你的事,或多或少我都听过些,之前没有帮上忙,我也深觉愧疚。”
谢焕笑道:“既是如此,那我这个忙,云姐可是非帮不可了。”边说着,边扶着刘玉到了云影近前,道:“这位刘姑娘,说来也不是外人,她是刘崇的姐姐。”
“刘崇的姐姐?”云影想起刘崇,眼前不禁闪现出当初在义仓畔的男孩身影来,嘴角也带了几分笑意,“我很多年没见刘崇了。听说他现在是出息得很了,婉娘传下的几个徒弟里,倒是他最本事。”
刘玉听她也识得刘崇,不禁暗自叹道这位三弟果然是结交颇广。自己的家里人三番两次害他,但报应到了自己身上,却变成了自己三番两次承他的情,这是是非非,恩恩怨怨,委实道不清楚了。
云影见刘玉半身是血,看了谢焕一眼,已明白过来,忙招呼了几名侍女扶着刘玉,道:“刘姑娘,大家都不是外人。我的家就在这山中,现在外边太乱,你在这住着,陪我谈谈心也是好的。”
刘玉道了声谢,想行个万福,却被两边侍女架住了,躬不下身去。
谢焕见刘玉被云影接了去,心中一块大石终于落地,躬身一拜,道:“云姐,既然刘姑娘已有了归处,我便放心了。咱们改日再聚。”转身便走,却被云影着手拦住。
“胡说。”云影瞪了他一眼,道,“你是婉娘的义弟,就是我的义弟。我家就是你家,岂有过家门而不入的道理?”怕他犹有去意,便又加了一句,道:“还是,谢教主瞧不上我们紧那罗部的阵法,怕挡不住你们白莲教的奇人异士?”她不常说话,也不常动怒,故而纵是佯怒,也有着不容反驳的决断。
谢焕忙笑道:“岂敢岂敢。云姐的阵法固若金汤,那是天下闻名的。”一面说着,一面已走在了众人前面。他初时是满面的笑容,但走到最前面后,那笑容却一分一分地隐没了下去。他方才转身就走,看似潇洒,却实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但这次被云影拦住,不知下次离开,是否还能鼓起这许多勇气来。
两人便在云影的居所住了下来。期间白莲教的人竟真的找上了门来,但一者紧那罗部阵法锐不可挡,二者谢焕、云影皆是当世绝顶高手,便俱为无功而返。甚至攻得最猛烈的一次,梅山成千树木被烧为了白地,紧那罗部所在也烧毁了少半,但数百白莲教众却犹自攻不进紧那罗部的九地坤土之阵。谢焕、云影更是在双方攻守至为激烈之时,联手从数百白莲教众中随意走了个来回,待折返紧那罗阵前时,二人将满手的物事掷在了地上,竟皆为教众身上佩戴的贴身物事。
这一战大煞白莲教的气魄,自此梅山上再无硝烟。因这一场惨败,申子良在捻军中也抬不起头来,逐渐被张乐行甩了开来,竟有直追刘永敬之势。
而刘玉的伤势,因有了云影的悉心照料,便也渐渐好了起来。只可惜肩上肌肤已被草木灰灼伤,留下了一道极可怖的疤痕,任云影遍搜天下美肌圣品,珍珠粉、茯苓膏用了成千上百,也再也变不回来。
谢焕对此颇为自责,但刘玉却浑不在乎,反而劝解他不必挂怀,毕竟人命救了回来,就比什么都重要。
两人就这么住了将近三四个月,待得秋末冬初,一骑快马飞纵入了梅山。
“明年四月十五日,洛阳城牡丹楼华武盟大会,请二位大驾光临。”
来人奉上两封拜帖,看向谢焕与云影,双眸之中精光四射,显见是名练家子。
“牡丹楼”谢焕长眉一轩,仿佛是想到了很久之前的往事。真没想到,总有一日自己还会重新踏回那个旧地。
云影看向谢焕,问道:“老弟,你怎么说?去是不去?”
谢焕沉吟不语,良久才问那来者道:“都约了哪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