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读零零>>秋金主收> 第69章 桑榆非晚,东隅已逝霞满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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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桑榆非晚,东隅已逝霞满天(1 / 2)

从八公山到淮南捻军大营要两日路程。刘崇是习武之人,走惯了山路,自不觉得什么,而桑榆却没他那般的脚力,但她深知若要接近刘崇,便不能让他轻视了自己,强忍脚下痛楚,咬牙跟随着他的脚步。

刘崇并非无知无觉之人,但这些天来心中疲累至极,委实没有注意到桑榆的异样。二人便这么一路无言地走着,偶遇到山路陡峭,刘崇才对桑榆伸出手去,扶她一扶,抑或开口叮嘱,要她小心脚下。

然而只这偶然间的一伸手,一叮咛,已令桑榆心中一暖,心知他终究还是关心着自己的。桑榆自是聪颖,她知刘崇此刻心中难过落寞,定是万分地不愿讲话,便一路不言不语,避免惹他烦恼。直到刘崇自己也觉出这一路走来未免太过寂静,主动开口向她讲起以往在山中生活的点滴,并教她哪些花草可碰,哪些果实可充饥,她才微笑点头,对他回应。

当晚,二人便在山中露宿。刘崇在棵大树前生起了篝火,对桑榆道:“天色已晚,咱们今天就歇在此处。有了火,野兽断然不敢靠近。”

桑榆见他毫无顾忌,便坐到了树下的枯草堆上,忙道:“三公子,小心草里有蛇!”

刘崇温然道:“你放心,此处无蛇,就算有蛇,也早爬走了。”语罢,似是想起一事,又道:“你晚上别离开我身边三丈外,便不会有蛇虫滋扰。”

桑榆起了好奇,不觉掩口笑道:“三公子的话倒是让我想起《西游记》来了。三公子就似是孙猴子,我就似是唐僧,三公子就像在地上画了个圈圈,把我圈进来。”

刘崇微笑道:“哪有你这般的唐僧?”想与她讲自己曾服下“避毒珠”之事,然而甫一张口,脑海中又似浮现出那天在义仓暗道中的场景来。那时他和叶可盈还小,合力对付强敌,几乎可谓九死一生,现在想来,昔日情形已是宛如隔世。

他心中一痛,脸色微变了变,口中的话语也随之改变:“你还看书?”桑榆点点头,静静坐在他身边,缓缓开口道:“我我不是天生就做奴婢的。”

“哦。”刘崇脸上不露讶异,看桑榆的举止行为,他早猜到她必是出自书香门第。只听伴着木枝被烧得噼噼啪啪的响声,桑榆娓娓讲了下去:“我父亲原是个进士,却未录入官职。我娘是他的妾室,只生了我一个。父亲本是喜欢我的,但有了弟弟后,便把我和我娘都抛到了脑后,再不管了。我在家中,连得脸的下人也不如。”

又是家族纷争,刘崇听着这个如此熟悉的故事,不禁对桑榆有了几分同病相怜之情,只听她续道:“后来,太平军攻破了南京城,我父亲带着弟弟他们逃了,然而马车有限,我和娘就留下看家。”

“看家?”刘崇心中暗暗叹了一声。桑榆终究是善良的,被抛弃便是被抛弃,却仍要附上这如此荒唐的借口。

桑榆自顾自继续讲道:“我娘看家里是守不住了,怕贼寇攻进门来受辱,便投了井。全家的仆役都跑光了,只剩下我一个,我想着不管如何,我一定要活下去,便画脏了脸,后来被太平军劫到了东王府中,当婢女。”

刘崇道:“你真是胆大。”桑榆苦笑一声,道:“不胆大又怎么样呢?那时候为了活命,不如拼了命试一试。我总不能像我娘一样,还没怎样,光是因为害怕着尚未发生的事情,便自己断送了自己。”

刘崇道:“你说得不错。”想了想,又问道,“桑榆,我还不知道你姓什么?”

桑榆道:“父亲他走了之后,我就没了姓。只是我喜欢这个名字,便没有改掉。”

“原来如此。”刘崇点了点头,又念了几遍她的名字,问道,“桑榆,不是日暮的意思么?你正值大好青春,为何却喜欢这个名字?”

桑榆微笑道:“三公子,可曾听过‘北海虽赊,扶摇可接;东隅已逝,桑榆非晚’?”刘崇哑然失笑,自己虽看的书比原先赌坊中人多些,但终究比不过书香门第来的渊博,不由摇了摇头,笑道:“受教了。”

两人谈笑间,倦意袭来,桑榆白天行路太过劳累,先背靠大树沉睡过去。刘崇看她睡得沉稳,暗道难得这大家出身的姑娘竟毫不娇气。笑了笑,合目养神。

次日清晨,阳光刺眼。刘崇醒来时,发觉不知何时,桑榆已靠在自己肩上,兀自沉睡。刘崇再愚鲁迟钝,联想到此前与他们碰面,桑榆见到自己时展现出的热情,也觉出了她心中暗藏的情愫。他虽狠心与叶可盈分别,但内心深处唯有叶可盈一人,无意招惹其他女子,忙扶住了桑榆,身子向旁撤去。

他这一动,桑榆自然醒了过来。她何等聪明,一睁开双眼,瞥到了刘崇的动作,便知是为了何事,不由脸上一烫,低声道:“请三公子恕我失仪。”

她如此明白地先道了不是,倒叫刘崇有些过意不去,忙笑道:“你太累了。再说那树干靠着也不舒服。”桑榆见他拿此事玩笑,便也大着胆子笑道:“若说舒服么,三公子还要多吃些,多长点肉才是。”

看她笑得一脸无邪,明媚动人而又爽朗天真,刘崇反觉得自己是妄自揣测,颇有些小肚鸡肠。他一时无语,想说些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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