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功夫,杨天成又回擂台之上。此番众人不敢托大,他站了许久功夫,竟无人上台。杨天成四下看去,目光终于定在比武前与罗仲恺舌战的男子身上,淡淡笑道:“这位英雄,莫非你也认输了?”
那人本是太平军潜伏进华武盟的,本想再有几人消耗杨天成功力,自己方好上台挑战,但此刻被他欺到头上,虽无把握战胜,亦要硬着头皮闯上一闯,便伸手一撑身畔山石,身如飞燕,一式“乳燕投林”,迅疾如电,众人只觉眼前一闪,他人已站在台上。
群雄看他身法,都不觉叫了声好。刘崇亦眼前一亮,定晴看去。这男子先向四下拜了拜,自称姓马名川,岭南人士,说着便半倒不倒,摆了个架势。
刘崇不识马川所用拳法,看向行远,问道:“大师,你看他这姿势,怎地如此奇怪?”
行远捻须笑道:“天狗抖水摇身术,运聚丹田之气突,劲源足根腰发力,摇首摆尾肢节出。他这路拳法名为‘地术犬法’,又称‘狗拳’,自然有其独到之术。”
刘崇疑道:“我只听过螳螂拳,鹰爪功、蛇拳虎掌,怎地竟有‘狗拳’?今日当真长见识了!”行远道:“这狗拳虽以‘狗’为名,但却融合世间万物,千形百态。有道是‘手是罗汉身如龙,腿似虎尾步象犬,达摩坐禅蝴蝶腿,活龙伏虎桩似狗;飞腾海底朝天脚,狗法落地风车轮。’你且看他虾背龟身,却不碍腿如飞龙,便知他这‘狗拳’的功力恐怕已不下一二十年。看来这该是太平军中第一高手了。”
刘崇点头道:“这么说来,当有一战。”
果然,擂台之上斗得激烈万分,台下人看得屏息凝神。杨天成不识对方拳法,只见马川掌出如轮,身形忽上忽下,难以捉摸,自己一时不察,竟被他两脚踢中胸膛。但无量之力周身运转,杨天成只是身子一晃,马川却觉到脚下一股大力袭来,身不由己向外踏出两步。在场众人都不由得心中暗叫可惜。
马川吃了暗亏,此后出拳蹬腿更加谨慎,所击之处却也更加阴毒,不是双目,便取下盘。群雄虽心中偏向些马川,但看到此时,不免摇起头来,心道即便赢了,也不光彩得很。杨天成看对方拳脚如风如雷,快疾如电,心知自己招式上恐怕难以抵挡,终于暗叹口气,用出了赌门至诡至谲,最为变化莫测的掌法一百单八将。
他此套掌法习自罗仲恺,是以心法部分并未习全。掌法部分虽打出来亦是虚实交加,招无常招,但在刘崇眼中,他出招收招仍是一板一眼,未脱樊笼,因此“一百单八将”的奇妙之处,未能体现。想来,罗仲恺自身出自少林,武功自小根基扎实,却浑无变通,是以他本人也未能极尽领悟赌门功夫,更枉论传于弟子。
然而即便如此,一百单八将的难以捉摸再配合上杨天成的浑厚内力,仍让马川难以抵挡。十数合一过,马川便觉眼花缭乱,应付起来极为吃力,只觉对方掌掌似实而虚,非虚即实,令自己疲于应对,终于他一个疏忽,被杨天成一掌拍中右肩。随着“咔”的一声轻响,马川倒栽下擂台,众人连忙扶起他,却见这男子面无血色,一只右臂垂在身边,无法动弹。正是他右肩已被杨天成拍得粉碎,从此以后,这只右手算是废了。
“这少年人恁地狠毒!”行远看得清楚,也不觉捻须一叹,两道长眉一紧,落在了擂台下的圆智身上,“这傻孩子,怎地和杨天成竟是一边的?”
他跺了跺脚,欲走到台前去找圆智,转头过来拉刘崇时,却见身边这男子早不见了人影。他心头一惊,未及再找,只听擂台上已传来那青年人朗声道:“三师兄,小弟刘崇这边有礼了!”
刘崇见杨天成连败数人,不知为何,只觉口中发酸,终于按捺不住,一提气,直纵上了擂台。他这一上台,台上杨天成,台下罗仲恺、叶可盈、圆智等人均是一惊,群雄中有人识得他的,也开始喁喁私语。有人便道:“此人听说是捻子刘饿狼三子,莫不是捻军也想来争这‘天下第一’和武林霸主的位子?这下可热闹了!”
又有人道:“他不是‘圣手少侠’么?怎么他武功也如此好?”
还有识些内情的说道:“他们俩都是赌门中人,看那姓杨的武功如此出众,估计他也差不多哪去!如此,可有场好戏了!”
杨天成冷眼看向刘崇,心头涌起一阵怒意。当年他在赌坊之中,本觉陈婉娘该当传己武功,而他心爱叶可盈,也觉叶可盈当归于自己,没想到这些他自以为该得到的,最后都被刘崇占去,他也一向认为是刘崇抢走了该属于自己的一切,没想到时至今朝,在这万众瞩目,自己即将取下“天下第一”的位置时,又是他横加一腿,出来捣乱。杨天成冷冷道:“我当是谁,原来是小师弟。”
刘崇微微一恭手,道:“三师兄,恭喜你练成无量。只是你仗着无量绝技伤人,未免有失武德。即便是强取了这‘天下第一’的位子,恐怕也无人服你。”
杨天成冷笑道:“这么说,小师弟是来教训我的?”
刘崇道:“不敢。我原想着,大家伙一起为国效力,也未尝不可。只是眼下朝廷昏庸无道,你让我们依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