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我听你徒弟讲,你的赌术出神入化。师妹不才,想讨教一二。”
杨天成瞟了一眼那庄家,道:“没用的东西,自己学不好,只会抬出为师的吓唬别人!”那庄家早吓得面无血色,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嚎道:“师父,是徒儿错了。您老人家可千万要原谅徒儿啊!”
叶可盈看那庄家倒不像作假,心中不禁起了几分疑问:杨天成昔日在赌坊中,无论赌技抑或武功,都不算好,莫说丘才,就是刘崇抑或自己,也胜他多矣。怎么这庄家就这么没见过世面,被他一句话,也能吓成这副样子?
杨天成不再理会自己的徒儿,只是放了两枚骰子在青石案上,随后伸手摆了个“请”的姿势,道:“请师妹先验过骰子。若无碍,咱们便比投大小,如何?”
叶可盈一愣,扔骰子是赌门基本功,早在自己六年前初次拜入赌门中时,便被陈婉娘训练投骰子,投到而今,这门功夫早被练得炉火纯青,而杨天成对自己的功夫也是心知肚明,难道他真有制胜之术?叶可盈不肯服软,便伸手轻轻拂过两枚骰子,道:“质地温润如玉,当中实心,是象牙骰子。是你先投,还是我?”
杨天成笑道:“小师妹,你的功夫我自然信得过。你就是扔上几千几百把,也必然是一十二点大。”
叶可盈微微一笑,道:“把把都是一十二点么?三哥,你可是小看我了。”
杨天成“哦”了一声,道:“怎么?你还能掷出多少点来?”
叶可盈笑道:“我怕我掷完了,你这骰子可就不能用了。不如你先来。”她心中只道杨天成不外乎也是把把掷出一十二点,但看他一脸不屑,又心中隐隐有些担心,就听那男子忽然抓过两枚骰子,道:“既是小师妹谦让,那我就不客气了!”语罢,抓住骰子的手忽而一攥拳,继而他神色忽定住了,两眼直直看向叶可盈,道:“我看到小师妹,真是高兴得忘了。咱们可要赌些彩头才好。”
叶可盈一摸腰间褡裢,道:“彩头?我身上可只有四百九十几两银子,要是输了,便都还你就是。”
杨天成摇了摇头,道:“我要银子做什么?”叶可盈一惊,下意识地身子向后缩了缩,道:“那你要和我赌什么?”
杨天成道:“你我同门中人,若要赌起金银,不仅俗气,且伤情义。我与你赌一件事情,你若输了,需陪我去见一个人。”叶可盈愕然问道:“见谁?”
杨天成道:“家师。”
叶可盈愈加糊涂,但看他表情,这“家师”是谁,恐怕他是绝不会再吐露了。她隐隐有些不安,不过想到自己赌术已算得上冠绝天下,仍是一笑,道:“好,赌就赌。不过你若输了”她欲再说什么,但却听到杨天成握着的拳中传出窸窸窣窣的一阵响声,继而便有些灰白的粉末从他的指缝中飘散落下,而后他张开了手心,淡笑道:“我如何会输?”他手心中尽是些红色黑色的圆片,竟是他用内力将那两枚骰子的实体尽皆震碎,只留下画有骰点的部分。两枚骰子各二十一点,共四十二点,恐怕天上地下,纵然陈婉娘复生,也无法在比大小上赢过他了。
叶可盈瞪大了眼睛,看得瞠目结舌,不知该说些什么。她投骰子,至多能够将一枚骰子一分为二,如此便是两个六点再加上两个一点,共一十四点,这已是极难的功夫,没有一定的赌技以及内力,绝做不到,然而杨天成所展现的,仿佛已非人力能及,而近似鬼神之功。
叶可盈第一次对杨天成生出了敬畏之心,不禁乱了些分寸,道:“你怎么这内力是谁教你的?”
杨天成淡然道:“内力也好,武功也好,都是我师父教我的。和原来的赌门没有任何关系。”叶可盈一怔,欲待细想,却被他一语打断:“可盈,你输了。跟着我走吧。”
叶可盈、圆智二人紧随杨天成步伐,向四方山更深处行去。他三人步履轻快,走了没有一炷香功夫,已到山顶。
当叶可盈看到那白发盈头的男子身影时,瞬间将见到杨天成后的许多疑问都解开了。她倏然停住了脚步,望向杨天成,冷笑道:“怪不得原来你认了他做师父,你学了无量,自然功力深厚,非我能比。”
杨天成听她语气不善,便温声道:“可盈,往事已矣。家师命我请你前来,就是为了再对你道一声‘对不起’。我本来四处找你不到,谁承想如此巧,才用赌局诓了你来。无论如何,请你看我面上,听家师一言。”
叶可盈冷哼一声,瞥向罗仲恺,道:“姓罗的,报晓峰上还了你两掌,已了解了你我之间的冤仇,你怎地还不放过我?”
罗仲恺却轻咳两声,笑道:“小姑娘,我对不起令尊,害你家破人亡,更是罪孽深重,如此冤仇,如何轻易了结得了?那天,受了这位小师父”他一指圆智,又道,“两掌,我无量禁制已被震开,这条命恐怕过得一日是一日,早晚便要交待。”
圆智听他说完,忙合十念佛,道:“阿弥陀佛,罪过罪过。俺俺俺是真的没想过”他原想说未存杀罗仲恺之心,然而回想当时两掌拍出,所用力道横蛮之至,又如何能说未有杀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