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这时已有主意,便到了山崖边上,伸手一指,道:“义仓之口就在崖下,需坠绳才能到。”
罗仲恺见四处荒无人烟,心气疑窦,喝道:“小子,你骗我!米袋沉重,你们要建义仓,难不成还将米一袋一袋地用绳子坠下去么!”
刘崇早想好应答之语,笑道:“自然不是。义仓正门在山脚,山路通途,只是前几日为防清军,陈婉娘叫人用炸药毁了入门之道,只留了这条后路。你若不信,大可这就下去看看!”
罗仲恺听着有些心动,挪步子向崖下看了看,只觉深不可测,一团漆黑,什么也看不见。他防人之心甚重,立刻站远了几步,瞥了刘崇一眼,道:“你是想让我先下,然后弄断绳子?哼,臭小子,被以为我看不出你的鬼心思,要下你先下去!”
刘崇哼了一声,道:“你堂堂的天下第一,还怕我不成?你防我弄断绳子,就不防我先下去通报了陈婉娘,反过来害你了?”
罗仲恺不屑地笑道:“就凭你们来害我?笑话!你快下去,再不动身,我推你下去!”
刘崇忙一摆手,心中则一沉,知道唯一生机就此断了,索性再不想活命,伸手解了腰带,就着原本木箱上的绳子打了个死结,又摸索出原本采药时用的旧绳系上,看崖边一棵树还算结实,便将绳子一头紧紧拴在了树杈上。
罗仲恺目不转睛看他有条不紊做着这一切,隐隐觉着事情有些不对。突听“哗”的一声响,见他将绳子抛下了山崖,这时脑中豁然一亮,暗骂自己愚蠢,手臂一长,一把将刘崇拽到面前,喝道:“小畜生,你找死么!竟敢骗我!”
刘崇脸不变色,反问道:“我哪里骗你?”
罗仲恺阴惨惨地笑道:“好,你没骗我,只需答我一问。你说你们每天需靠绳索上下,那这里为何没半条绳子留着?你们怎么从下边上来?”
刘崇轻咳一声,道:“还当你问什么,这个简单。我与可盈上来之后,怕有恶人过来,便将绳子收了,反正本打算天亮之前就回来的。”
罗仲恺半信半疑,但看他神情语气没半点破绽,也就作罢,缓缓松了手。这时忽然想起义仓之中还有那蠢笨和尚在,这小子若真是先下去通知了陈婉娘他们,别人自己不怕,只怕自己半空中无从借力,那和尚迎面一拳过来,就真是要命了。
想到此处,一拦刘崇,道:“我先下去,但要先点了你的穴!要是下去便是义仓,回来重重有赏;若你骗了我,那就休怪我手下无情了!”
刘崇不禁心中一凉,但想那绳子颇长,也足够吊他一回胃口,只盼绳子不结实,半截折了最好。否则,智计有穷,也只能听天由命了。他侧头斜望,看这崖谷深不知几许,心道:“到时他杀了我,大概就这么顺手一推,把我尸首推到山崖之下。想不到我刘崇竟会丧身于此。”虽然早就有了死心,但这时仍不免两眼一酸。
正在这时,一人冲出山林,大喝了一声:“住手!”同时七八块碎石被他投出,全向罗仲恺要害处飞去。
罗仲恺脸一横,随手一挥,一阵罡风扫过,飞沙走石,那几块石头凭空如遇阻隔,竟反弹而回。
来人随地一翻,趁乱又扫起几块石头掷出,终于挡了罗仲恺一时,从他身边拉回了刘崇。刘崇深吸了口气,看清来人,道:“丘师兄,你怎么来了?”
丘才伸臂一挥,将刘崇挡在身后,道:“逃!”
罗仲恺经这一番惊扰,自然晓得什么义仓入口都是混话,冷笑道:“既然来了,你们谁也走不了!”
刘崇也知自己这一走就是把丘才留下等死,便道:“我不逃,咱们杀了他再走!”
“好!”丘才晓得多说无用,一挥拳,身形霹雳般刺向罗仲恺。
罗仲恺哼了一声,一掌按向他手臂,挡开他攻势。然而这一挡,本觉不用费力,却忽而胸口隐隐作痛,气闷不已。
“与那小和尚对了一掌,怎会伤至如此?”罗仲恺自恃习了无量,内力武功都是天下第一,哪知此刻运劲,竟觉伤势非但不好,反而转重,原本滔滔不绝的内力如大坝泄洪,从伤处源源不断地流逝。
“莫非这就是无量之祸么?”罗仲恺却无暇细想了,脸上凶气大盛,只想早早结束了两人性命,好安心找个地方疗伤,说不准也许还要再去找两三个孩子炼药。
刘崇旁观者清,看出丘才虽然略逊,但一时竟与罗仲恺有匹敌之势,忙双掌一错,摆了个“国士无双”的架势,加入战局。
三人均不带兵器,拳脚相接处,均知一旦打上就是非死即伤,是以格外小心谨慎。丘才担心刘崇武功尚未大成,不知不觉间,将刘崇暗暗挤到一旁,让他挨不到罗仲恺正面,自己则是豁出了命去,将一身短打功夫,发挥得淋漓尽致。一刹那间,仿佛又回到六年之前,在龙虎赌坊之中,与陈婉娘携手并肩那一场大战。除了这对战之人外,所不同者,便是自己的武功已经今非昔比,以及自己那四个兄弟,都已不在身边。
他愈战愈勇,心头却愈加酸涩,打到酣畅之处,不由得仰天狂啸,一时间,这些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