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你不一起上么?”边说着,便摘下头上斗笠,任由瓢泼大雨浇洒在自己头上身上,伴着嘴角那丝若有若无的冷笑,更增霸气。
陈婉娘却拦住云影,冷笑道:“你可曾想过,我纵然不疑何鞅他们,却也从未重用。他们能将你引到此处,已是尽头,再想挨近义仓一步,也是你痴心妄想!不错,我们确是打不过你,但就是全死在这儿,你也休想从我门口中问出一言半语!”
“不错!”云影这时心中更为稳当,瞪圆一双妙目,一眨不眨地盯着罗仲恺。
罗仲恺双眉一凛,场中立时杀气大盛。丘才此刻顾不得再与何鞅二人怄气,忙下车挡在陈婉娘二人身前,叫道:“罗仲恺!义仓里的这些粮食都是给百姓活命用的!就算你抢去给义军,也是为了发动战争!至时多少流民活活饿死,你的良心可过得去么!”
罗仲恺笑道:“乳臭未干的臭小子,你也配来教训我了?谁告诉你这粮食我夺来给那些瞎了眼的土匪?我便明说了吧,我身后还有冯望带着上千官兵,杀了你们后,就是将王屋山掘地三尺,也要把粮仓挖出来!”
“你失心疯了!”陈婉娘怒极反笑,若说这义仓乃为百姓而建,但若退而求其次,她也宁愿将这义仓交给推清反洋的义军,而不是那些恃强凌弱的清兵。
罗仲恺道:“随你说去,只不过你们呈口舌之利,也就止步于此吧!”言罢,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一掌攻向丘才。丘才这时则学得乖了,有了此前几次交手经验,他时刻提防罗仲恺突袭,甫见他身形移动,早闪身在旁,虽被掌风刮得脸面生疼,到底没被伤到分毫。
而这一击,也就引发了紧那罗部的“霓裳羽衣阵”。彩衣纷纷,如数道彩虹围绕罗仲恺。此番由于云影、陈婉娘二人入阵,羽衣阵顿时如鱼得水。阵势之内,恍如云收雨霁,虹霓争辉。罗仲恺忽觉袭到身上的力量大了许多,然而以他秉性,如何会惧,便高喝了一声,一拳冲得云散霞消,霹雳滚滚,众女子花容失色。
罗仲恺乃少林弟子出身,一身武艺稳抓稳打,极其精纯。这一拳乃“达摩十八手”中的“金豹露爪”,一式得手,此后更是打得得心应手。“黑虎伸腰”、“雁翼舒展”一一连绵而出,佛门正功结合他一身“无量”内力,一时间,恶罗刹竟似身现宝相,佛光普照,不可视。
陈婉娘与他夫妻一场,更兼自身习武启蒙亦源于他,何尝不晓得他一招一式的变化。她与云影好友多年,自然也晓得紧那罗部舞阵的诸般变化。当下主意立定,扭动身形,体态由妩媚而变庄严,莲步依依,身形飘忽,将整个“霓裳羽衣阵”变作“天女散花阵”。由此而来,双方以天女对达摩,竟似互攀佛法,场上杀气顿时收敛许多。
这“天女散花”一词出自《维摩经?观众生品》。据说一日,如来于西天莲花宝座讲经解法,知弟子维摩诘患病,派弟子前去探望。佛祖洞明,知维摩诘必会借机宣经释典,便让天女前去检验众弟子佛法深浅。天女行至尘世俯瞰,果见维摩诘正与众讲学,随即将满篮鲜花散去。花至菩萨身上落下,却遍沾声闻弟子舍利弗全身。舍利弗遂知道行未深,羞惭而去。
这“天女散花阵”取自此典故,故众女子如撒漫天大网,玉手穿插翻转,指甲鲜红欲滴,眼花处,恰似落英缤纷,一片花海。然而千掌万掌,罗仲恺尤可觑机于罅隙间游刃有余。此刻,昔日天女手中鲜花如众女双掌,而彼时的佛法深浅则如这武功高低。此刻的罗仲恺一套“达摩十八式”打得滴水不漏,恍若达摩老祖附体,佛光映身。由此而言,只怕这一场“佛法”较量,到底谁得拈花一笑,尤未可知。
丘才、刘崇、叶可盈三人插不上手帮忙,见陈婉娘几人暂且不呈败相,就将注意力全集到何鞅、傅一得那边。然而那两人狡猾至极,胆小如鼠,早做好逃跑准备,正趁一片慌乱,步步向远处踱去。
叶可盈对那二人恨之入骨,拔腿欲追,刘崇连忙飞身跃到她前,双手一撑,道:“拿骰子来!”叶可盈这才眼前一亮,的确,几人相聚已远,单凭轻功追去,恐怕一时间难以追上。一旦被那二人钻入林子,屏障多起来,就再难追上了。
她与刘崇一人一枚骰子脱手而出,二人虽然习练“牌系”暗器功夫时日未久,但准头极佳。何鞅、傅一得“哎呦”、“哎呦”两声,应声而倒。如此一来,眨眼功夫,丘才、叶可盈、刘崇三人已撵到那两名凶手身畔。
刘崇、叶可盈抓上二人,伸手就打。“啪啪”几巴掌过去,何鞅便被刘崇打得嘴里再不剩一颗好牙,毫无还手之力,只发出“呜呜”几声,数口血水倒灌入咽喉,哽得翻起了白眼,一口气上不来,竟而就昏了过去。但叶可盈却没有刘崇幸运。她这一日之内连遭惨变,心神不宁,那骰子并未全然封住傅一得身上穴道,更兼她粉拳力弱,只打一拳,正将傅一得暂时麻痹的经络震开。傅一得骤然间手脚重获自由,求生心切,立时反手抽出腰间匕首,不假思索,一刀刺向叶可盈面孔。
突发急变,丘才、刘崇均不及救护,眼见叶可盈顷刻间便要命丧匕下,甚至她自己也被吓得忘了躲闪。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