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人望而生畏,不由得自惭形秽起来。但一想到来此缘由,她心中一阵酸楚,凤目一瞪,叫道:“姓陈的,你这赌坊大门敞开,来者是客。我也是客人,你来得晚了接待不周,我骂两句便骂了,你凭什么打我?仗势欺人么!”
陈婉娘却施施然一捋鬓旁碎发,浅笑道:“打便打你了,你能怎样?”风姿婉然,令人望而心醉。她一语既出,自有坊中小厮中好事者相继附和起来,一时间,四处一片调笑声:“你能怎样?”任由景莲气得满面通红,却无可奈何。
陈婉娘喝停众人起哄声音,又道:“好,你说来和我赌,我便和你赌。牌九、麻将、骰子,任你挑选。你先亮来赌资看看,可合不合我这儿规矩。”
景莲知她是欺自己无万两黄金,便举起了妆盒,倒转过来,“哗啦啦”一片响,把里面的东西都倒在地上。珍珠翡翠、玛瑙玉石滚了一地,四周赌客都是见过世面的人,不少行家便啧啧地起奇来。陈婉娘也一下子睁大了眼睛,待看清后,心神不由一震,口中淡淡发苦:那其中不少珍玩看着眼熟,不是旁的,全是新婚燕尔之际罗仲恺走遍五湖四海搜罗而来,赠予自己的礼物。五年前自己离他而去,不愿触物伤神,就将它们打理整集,全放回了罗刹门总舵处,却不想罗仲恺竟转送旁人。这些东西莫说万金,便是百万金也只多不少,她暗暗冷笑一声,看向丘才,道:“去把账上的钱都拿来。”
景莲却拦住了,道:“慢!我来不和你赌钱,只和你赌一件事。你赢了,钱全归你,我半点也不稀罕;你若输了,便须得答应我”说到这里,话语一顿。众人听得不耐烦,都催道:“答应什么?”陈婉娘也早心中明了她不是为钱而来,自己去叫丘才拿钱也不过是为了引蛇出洞,便道:“答应你什么?”
景莲吸了口气,狠狠地道:“你你去和姓罗的说清楚,一刀两断。此后永不相见!”
“果然是与他有关。”陈婉娘默叹一声,看那凤凰阁的头牌满脸强横,心里却只觉她颇为可怜。不知竟是什么她走到这儿来,但无论什么,她能为罗仲恺做到此步,也算得十分用心了。仿佛是看到了数年前的自己,为了感情,为了罗仲恺,抛弃了一切,只求能陪伴左右,不离不弃。
想到此处,陈婉娘慨然长叹一声,语气软了下来:“我早与罗门主了无瓜葛。至于见是不见,由得我也由得他。就算我答应你,你怎知他便不来见我?我基业在此,总不能逃一世、躲一世罢。你这赌,即便赢了也还是输。我劝景姑娘还是留着这些东西,早为自己打算吧!”
景莲何尝不知她话里意思,可来了岂能说走就走,当即一咬牙,道:“你既听不懂我的话,我就再说明白点。你若输了,万金赌坊自此消失,你也”一语未竟,全场哗然。丘才按捺不住,截口打断:“也什么?恶婆娘,你好大的口气!叫你滚就滚,哪来这许多废话!再有半个不字,小爷先叫你自此消失!”
“丘才!休得无理!”陈婉娘蓦然间心起凉意,喝了一声,到底还是喝得晚了,就见门口猝然闪进一个灰影到了丘才身边,“啪啪”两声,丘才便倒飞进了人丛,砸在一张赌桌上。
那男子身形如鬼魅,与陈婉娘打景莲如出一辙,却更难百倍。须知丘才于武功上已是一等高手,却连还手余地也没有,足见得此人武功可怕可怖。
这一下赌坊炸了锅一般,叫“哥哥”叫“姊姊”的乱成一团。刘崇挤过人群,先跑到丘才身边,见他两颊高高肿起,缓缓直起身子,“扑”的一口吐出一颗牙齿,嘴角也涔涔地流下鲜血。刘崇忙上前搭腕摸脉,这才放下了一颗心:那人不过意在惩戒,并未下重手,丘才只是受了外伤。刘崇抬起头来,见隔着人层,陈婉娘与那灰衣人对峙而视,不时却又回望过来,眉宇间饱含担忧,便示意无碍。他这才转头望向那灰衣人,一瞥之下,立时认出他竟是罗仲恺。
刘崇心中莫名起了惧意,看向叶可盈,见她脸色早变得铁青,双拳紧握,却始终不敢冲上前去为父报仇。景莲见到罗仲恺,恰似遇到亲人,骤然换了副面孔,跑上前去,依偎在他身边,一脸委屈:“罗爷,她打我!”纤指上凤仙花的颜色刺人眼目,正指陈婉娘。
她一心期盼罗仲恺出头做主,不料那男子竟看了陈婉娘一眼,笑道:“我看到了。打得好!”
陈婉娘冷笑道:“你既来了,便领她回去。我们还要做生意,禁不起折腾!”罗仲恺也冷笑道:“她与我何干?我凭什么带她回去?刚才出手不过替你教训下人,你可别会错了意!”
陈婉娘尚未接话,景莲脸色已变得惨白如纸,看着罗仲恺背影,缓缓问道:“罗爷,我与您何干?您怎么竟说得生分了”苦笑连连,呆呆望着罗仲恺。罗仲恺扭过头来,瞥她一眼,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抬举你是为了什么,你又不是不明白!如今还想得寸进尺么!”说完了,抬腿就走,却被景莲一把拽住衣袖,哭求道:“您要带我一起走。”
罗仲恺只抬了抬手,便把她震得远了三四步,又极轻蔑地瞟她一眼,道:“现在我才看清了,你与她半点也不像。”语罢,大步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