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崇苦笑一声,道:“我方才含在嘴里,被她那一绸打在胸前,向后一仰,珠子就吞进肚里去啦!这也方便,日后百毒不侵,你挨着我近些,也能沾点好处。”叶可盈一直担惊受怕,这时终被逗得一笑,道:“那么大颗珠子,亏得你就咽下了,怎么没噎死你!”
刘崇笑道:“我命大呗。这珠子也有好处,我为练它,加了不少药材,这一吞下去,胃里暖洋洋的,倒先把伤势就化去了些。她武功虽然不如罗仲恺,毕竟也有些功力,那一绸打得我七荤八素,若不是有那珠子顶着,哪还顾得上救你?”
叶可盈这时则一本正经起来,立住了身子,一揖拜下,道:“刘崇,这回可多亏了你。你多番救我性命,我定不忘你的恩情。”刘崇忙摆了摆手,讪讪道:“小师妹,一家人不说两家话。何况你这次也是救了我,咱们谁也不欠谁的。”
叶可盈微展笑靥,道:“这可不似你说的话。怎么现如今改了性子,到手的便宜都不要了?”刘崇嘿嘿笑道:“该算的时候算,不该算的时候算了就没意思。你看,前边有光了!”伸手一指,叶可盈顺着望去,果见前边隐隐露出白色光点,出口就在不远了。良久,四周静寂。二人缓缓靠在一处,略觉安心之时,但听又是一声哀叹,出声之处距此不过数十丈远。那声音含糊不清,似是在呼唤一人名字。
叶可盈直被吓得胆都破了,死死抓着刘崇衣衫,小声道:“是、是女鬼啊”刘崇却强自打起精神,道:“管她什么!我才不怕!”话虽如此,两腿却在不停打颤。叶可盈忙一扯刘崇,道:“你、你说话这么大声”一语未竟,那“女鬼”早已察觉,厉声尖叫道:“你们是什么人?”
“这声音倒似有些熟悉。”刘崇心中疑惑,忽听前方缓缓涌来许多物事,无边无际,似浪如潮。叶可盈听得清楚,叫道:“蛇!蛇!”
而那蛇群行到二人前方三丈处,却仿佛被无名力量阻拦,再也进不得半分。刘崇这才放下心来,哈哈一笑,道:“我倒是谁在这装腔作势,原来竟是故人。青山不改,绿水长流,任姑娘向来可好?”他脸上在笑,心头反是一寒,此刻陈婉娘、谢焕等人均不在身旁,只有自己二人,遇到任蛇儿到了此处,恐怕义仓难以守住,相比之下,他宁愿遇到的是真正女鬼。
任蛇儿“咦”了一声,道:“只有你二人么?小郎中,几日未见,你功夫大涨,竟能拦住我的蛇阵了?”她此前虽然听过叶可盈声音,然而时日已久,更兼少女变声,故而竟认不出来。
叶可盈也有些疑惑,听任蛇儿话中意思,她是在全力催动蛇阵,那么自己二人并未有陈婉娘恁般功力,如何竟能将蛇阵拦在数丈开外。她轻轻扯了扯刘崇,刘崇微微一笑,自怀中取出一个黑布布包,展开三两层后,隐隐露出碧绿光芒,再将黑布全然打开后,竟露出一颗龙眼大小的珠子来,那珠子周身发着绿光,竟如夜晚墓地鬼火一般,映着方圆几十丈地面,模糊中现出对面层层蛇影,以及蛇影之中包围着的那女子媚影。
叶可盈一愣,问道:“这是什么?”刘崇不答,只笑道:“任姑娘,这珠子你看来可熟悉么?”自那珠子现身后,那前排毒蛇更往后退去,蛇阵赫然被拦在了五丈开外。任蛇儿脸色一寒,咬牙道:“你果然好本事。竟将龙儿骸骨炼成了避毒珠。看来我的蛇儿是奈何不了你了。”
原来当日刘崇惹上任蛇儿作对头后,虽有赌坊庇护,仍十分后怕,便捡了龙蛊遗骨,加入雄黄、黄连、仙鹤草、白芍、天南星等数十味药材,炼出了一颗避毒珠戴在身上,这珠上光芒便是遗骨磷光。这避毒珠乃毒物克星,对毒蛇之属尤其奏效,此刻他一拿出,那些毒蛇深怵龙蛊余威,自然乖乖退去。
刘崇道:“任姑娘,罗刹门离此尚远,你放着家中好吃好喝不顾,跑入这暗无天日的坟墓里来做什么?”任蛇儿凄然长笑,道:“你怎知此处并无罗刹门人?哼,总之拜陈婉娘所赐,既然让我撞上你们,就算上天送了你们与我抵命吧。”语罢,她伸手一晃,点燃手中火折,火焰跳来跳去,映得她面容忽明忽暗,然而只凭这些许光芒,已足以刘崇、叶可盈二人看清她面目。
此刻她脸上原本的面纱早除,露出本来面孔。原本听她声音、辨她身形,刘崇以为她也应当是名绝色女子,戴上面纱不过顾及江湖宵小觊觎美色,徒惹麻烦,孰知此番看去,方知她竟是为了掩去那一张残破不堪的脸孔。许是常与毒物相处,任蛇儿脸上血色全无,青白之下隐有墨色,除去一双眼睛明眸闪烁,五官颇为扭曲。鼻肿嘴斜,下颌布满疙瘩,仿似癞蛤蟆脊背。一张无盐面庞经那微弱火焰一映,更增可怖,恐怕就是真正女鬼与之相比,也称得上沉鱼落雁了。
而透过层层蛇影望去,她身上亦布满血污,双脚脚筋均被挑破,故而不能行动。她身前摆满十几具蛇骨,想来她是被人重伤后进到此处,她难以行动,饥渴之时只得饮蛇血、食蛇肉,勉强度日。
见她如此惨相,刘崇放下心来,却又脸色一变,虽说任蛇儿命在须臾,难以发觉义仓,却不知她是自己爬入这甬道之中,还是旁人迫她如此,若是后者,只怕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