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大叫。而她手短脚短、气力柔弱,莫说打不着,便是打着了,也不过与盛昌挠痒一般。
刘崇在树后看得出神,这时见盛昌用出强硬手段,正不知该如何是好,忽听一声闷哼,继而只觉眼前一道灰光闪过,只一刹那间,那憨和尚圆智一掌结结实实印在盛昌背后,趁势夺回叶可盈,小心翼翼挡在身后。
盛昌武功在“万金”赌坊中也算得上第三把手,圆智则不过一名入了少林寺方满一年的杂役武僧,谁知这一偷袭,竟将盛昌直打得趴在地上,好半天起不来身。自然,那和尚手掌受盛昌内劲反击,也极不好受,缓了缓,踏步上前拉了盛昌起身,不待对方说话,先行拜了一揖,唱了个喏,道:“这位居士,方才真是好生对不住。俺看你强拉可盈,才不得已出了手,你莫生气。不然你打还俺吧。俺师父说俺力气大,你就多打几下,也是要得的。”
盛昌却也是个憨厚老实之人,本来心中有些火气,听完这诚心诚意的一番道歉,也自消了,抚了抚胸口,道:“不碍不碍的,是我性子急了。只是可盈若不回去,惹毛了大掌柜,就怕皮肉受苦。”
圆智又唱了个喏,道:“这么说是俺误会了。真是惭愧,俺这就让可盈回去。你可千万劝劝,俺这小妹子自幼娇生惯养,可打不得的。”听到此处,刘崇在树后竟有些忍俊不禁了:“这和尚只当还在一年之前,殊不知,这一年半来可盈惹出大小事端不知多少,被大掌柜打骂还不是家常便饭么?”
那厢叶可盈听二人倒客气起来,不禁气得鼓起嘴来,道:“大哥你和他扯什么,我说现在不回去就是不回去,又不会当真跑掉,多待一会儿又能怎样?盛五哥,我大哥出手不知轻重,不如叫出刘崇看看,免得有内伤。”语罢,拍了拍手,一跺脚,喝道:“死刘崇,看了这么久热闹还不出来?亏得盛五哥平日怎么待你的,你就没点眼力么?”
刘崇自知凭她听功,早晚知道自己躲在旁边,当下不慌不忙,慢悠悠踱步而出,笑道:“莫急莫急,你听盛五哥说话中气十足,还不放心么?你也别说我,盛五哥待你不薄,你还不是死活不肯回去,要盛五哥难做。这时假惺惺关心什么?”
叶可盈自知理亏,翻了个白眼,双手环抱胸前,不再言语。刘崇呵呵一笑,把着盛昌脉门,心中却愈发惊异起来,不由得多扫了那和尚几眼:“盛昌内功深湛,竟也被打得内脏少有损伤,甚至掌击之下,脾肝稍有移位,可见这和尚的确劲力非凡。看他憨憨傻傻,出招直来直去,倒也不似怎般的高手,唯一可揣测到的,便是天生神力。这么说来,杂说野史中诸如李元霸、鲁智深等人天生横蛮,那也并非虚无缥缈,仅仅小说家言。只可笑少林寺那些所谓大师,竟瞧不出眼前这么个习硬功的好坯子。”
他正心中叨咕,叶可盈却一跺脚,道:“大哥,你能来看我,我很是开心。只是眼前既已如此,我也不便久留不走”说到此处,眼波流动,泪水“扑簌簌”地掉了出来,宛如大小玉珠滚落衣襟。圆智心疼这小妹子,只愁笨嘴笨舌,无法哄她开怀,挠了挠头皮,道:“俺俺师父叫俺下山来办些事情,倒可留在这停一段日子。你在那赌坊中闷得慌的话,就叫俺陪你玩。”
叶可盈摇了摇头,长叹一声,不过十岁的少女,一时间眉宇竟透出大人才有的惆怅:“那不行的。你和那婆娘定下赌约,这三十年中若赢不过她,我就须得在赌坊中卖命。若耽搁于此,误了你功夫进修,听功欠佳,眼力模糊,拿什么和她比赌?”
圆智语塞,这厢盛昌好心插言道:“可盈,凭这和尚本事,便学一辈子也比不过大掌柜,便不如让他在此陪你玩罢,只要不误了你练功进程,大掌柜也不会说什么。”他为人不知变通,话虽不错,惜不入耳,叶可盈脸色一沉,正要反驳,刘崇忙打起圆场,问圆智道:“大师,我听人说北少林最近走水,你才回不得寺,是也不是?”
圆智“唔”了一声,偷眼瞅向叶可盈,道:“唉俺、俺笨手笨脚,本是要留在寺里修整,师父总怕俺帮忙不成,反伤了别人,便令我下山过活有本度牒,说是去南少林亦可,只是听师兄弟说南边更不比北边太平,有红毛蓝眼的妖鬼作怪,拜的邪神连佛祖也治不得,便先过来看看可盈过得怎样”
刘崇笑道:“那是洋人,不是妖鬼,不太平却是真的。大师,你说你师父总怕你伤了别人,莫不是你当真做过什么?”圆智点头道:“什么羊人、牛人?俺倒不明白这羊儿变作了人,还不成了怪物么呃,师父教达摩拳时,与俺互拼拳力,也不知为什么,只一拳过去师父便倒在了地上,缓了好久才起来。渐渐地别人就不愿与俺说话,师父说俺体内有煞神,有凶杀气,只有多干些重活,似佛陀苦修才能正心神”
话没说完,叶可盈早怒道:“呆子,你打了他一拳,他怕旁人说徒弟功夫强过师父,自然暗下诋毁你,你还听信他的话”虽呈快嘴骂了这一句,然而想到这大哥就是如此“冥顽不灵”,反应钝鲁,也只有摇摇头,道:“罢了罢了,什么武林正统,统统都是狗屁。等时候一到,待我离了赌坊习得一身武功,便跟你杀回少林,替你出这口气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