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放在她手边,“妈,您看,他又在浮村住下来,您怎么打算?”
“反正我不会再让他接近我妹妹一步的!”我妈恨恨地说了一句。
这时,我大嫂也坐到我妈身边参与讨论,“可是妈,我们都不知道蔓蔓的心里到底是不是还想跟这个男人在一起啊?我们替她做了决定,万一……”
“没有万一,当初是他抛弃蔓蔓的,现在回来算什么?”我妈显然心情很不好,一摆手回了房间。
我跟大嫂相视一眼之后同时都叹了口气。
这时,突然听到蔓蔓从楼下“咚咚咚”下楼的声音,“不好啦,晓冬……”
我连忙站了起来,“怎么了蔓蔓?”
蔓蔓居然将我二哥夏天给我买的连衣裙套在了毛衣的外头脱不下来了。
我笑了笑,然后低头去帮她松背后的拉链,“蔓蔓,你还真是臭美,这裙子也不是这个天气穿的呀。”
蔓蔓噘着嘴说:“丰年偏心的,只会给你买漂亮的裙子。”
“哪有,他不也给你买过衣服吗?”我笑着说。
蔓蔓显然还是不满意,“可是,没有漂亮的裙子呀。”
我好不容易将裙子从蔓蔓身上脱了下来,却已经有几个地方被撑开了线,“那好吧,明年夏天我一定让二哥给你也买漂亮的裙子。”
“那好吧,你可不许忘了。”
“一定不会。”
大嫂接过裙子就开始找针线替我把开线的地方缝了起来,我笑说:“不用啦,反正我也没有机会穿。”
蔓蔓扒在一边笑嘻嘻地瞧,大嫂头也没抬地说:“这几天我总在想啊,其实这浮村来来回回的人到底是怎么了?还有啊,我只要一想到你有可能离开浮村,我这心里就特别不舒服。”
“大嫂,谁跟你说我要离开浮村了,我离开浮村做什么?”我伸手去顺蔓蔓有些凌乱的头发,“我喜欢这里,我也离不开你们,我哪都不去。”
大嫂摇了摇头,“你说的这是什么话,你早晚会嫁人,嫁了人自然要离开浮村的。就算你不离开,人家小江能同意吗?”
“大嫂,您想得也太远了,什么嫁不嫁人的,我才没想这么远呢。”我继续拨弄蔓蔓的头发,有点漫不经心,“再说了,人家也没有表现出想娶我的意思,我连他的家人还一个没见过呢。”
说起来,我真的从未听他提起过家人,甚至连去世了的江姨他都不太提起,我们之间的交流无非就是小时候在浮村的那些事情,说来说去,都是那几句。
可是我刚刚无关紧要的一句话之后,竟然在江释然离开浮村的头一天真的见到了他的家人。
那天突然变了天,我妈差遣我去给我爸送件衣服。路过渡口的时候,一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居然叫出了我的名字,我一转头,他身边还跟着两个助理一般的男人。
我诧异极了,“您好,我们……以前见过吗?”
中年男人带着眼镜,看起来非常和善。他微微一笑,摇了摇头:“没见过,但是听说你跟我儿子很熟。”
“您儿子?”我微微皱起眉头认真在想他的儿子是谁的时候,便看见江释然往我的方向走了过来。
江释然走到我们面前,然后恭敬地叫了一声“爸爸”。
爸爸?江释然果然不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其实我一直担心,他爸爸可能是去世了,或者是抛弃了他们母子,所以我从来不敢问他关于他爸爸的一切。只是万万没想到,他的爸爸居然会在浮村出现。
不过,打眼一瞧便知道他们的关系似乎不是很融洽,因为江释然唤完便站在我旁边,冷着脸不再说话,甚至连寒暄的意思都没有。
我只能是笑着对江释然的爸爸说:“您好江叔叔,欢迎您来到浮村。”
江释然转过头冷漠地对我说:“我爸不姓江。”曾经有一对浮村男女相爱了,就像很多在浮村相恋的人一样,甜蜜平静,不理会外面的世界有多么绚烂,他们只求待在浮村,只求彼此永远不会分离。如果两个人的心同时往这一方向努力,那么他们就可以很幸福地在浮村生儿育女,然后相互掺扶着一起走过风风雨雨,直到白发苍苍。可是,其中一方却不甘于浮村的平淡生活,他终于决定放对方的手,想要去看一看更开阔的天空。
蔓蔓曾经很努力很努力,可是还是没有留住那个男人匆匆离去的脚步。
那时的蔓蔓,温柔漂亮,她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柔柔地海风迎面吹来,让听着人的如沐春光;那时的蔓蔓也一样将那个男人当成自已一生的归宿。
他终于还是走了,绝情的连头都没有回。
他走了之后,蔓蔓却发觉自已怀孕了。可是蔓蔓坚信那个男人一定会再一次在浮村出现,所以她从未如此倔强地做过这个决定。
大家都觉得她太傻,我妈坚决不同意她这么傻下去,于是跟我外婆一起强行将她带去把孩子打掉了。
后来的十多天,我都没有再听到蔓蔓说过一句话,甚至在一个大雨磅礴的晚上从床上爬起来偷偷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