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来这里?还是她整晚都站在离我们不远的地方!
我哆嗦着挂了电话,抓住许北澈的左手,害怕地说不出话来。
“你想引起交通事故吗?”许北澈头也不回地问,可是我听得出,他故作轻松的语气里有微微的颤意。
“你这样子就像上场搏斗的公鸡,整身毛都竖了起来。”他勉强扯了下嘴角,笑得僵硬。
我抱住他的手臂不说话,苏堇色歇斯底里的哭声又浮现出脑海,还有我在镜头里看到的那个阴冷潮湿的仓库都成了我心中一点即着的炸弹。
1个小时后我们到达了仓库,许北澈仿佛来过很多次熟门熟路地推开了大门。
腐朽的气息混杂着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大片阳光从外面渗进阴暗的角落里。
我就是在这样的场景下看到衣衫凌乱的苏堇色蜷缩着身子,长长的头发铺散在肩头,发丝浸泡着脚下干涸的血液中。
她抬起头幽幽地看向我的时候,我倒抽一口冷气,那张平时娇嫩的脸此时苍白的犹如从地狱里走出的鬼魂,嘴唇间血迹斑斑,往日里清澈明亮的眼睛布满血丝,眸底深处死寂一片,从眼角源源不绝流出的液体像倾盆而下的大雨,贯满整张面目全非的脸。
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如何努力脚下也移不开半步,许北澈揽着摇摇欲坠的我,自己全身却止不住的颤抖。
苏堇色就那样看着我们,一动不动的,毫无声息的看着逆光而站的我们。
然后,轻轻一笑,毫无预兆的往身后的铁门撞去。
在这个空旷寂静的仓库里,那种声音犹如天崩地裂,震耳欲聋地拉回神智恍惚的我。
我踉跄地跑过去,把她抱入怀中,颤抖地说道,“没事了,没事了。堇色,姐在。”我抚着她额头不断流出的血液,没有一丝主张,只是紧紧地搂着身体冰冷的她,死命得按在怀里。
咬紧嘴唇不让自己哭出来,如果我也哭,她怎么办?
所以我不能哭,即使我怕得要死,我也不能表现出丝毫的脆弱。
我同样怕自己一松手,她就消失了。
她在我怀里呜咽起来,破碎嘶哑的声音犹如一只濒临死亡的小兽。
过了好久,四周终于又恢复死一般的寂静,怀里的人再也没有了活着的气息。
我搂着瘦弱的苏堇色,看着身下流出又迅速干涸的血液,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主角都不知道,在这个时间里,许北澈在做什么!
他拿过丢在一旁的Parda外套翻找一阵,一个金属烫金的名片出现在他眼里,刻印在上面那无比熟悉的名字让他的冷汗渗出,他看了眼浑然不觉的苏堇然,迅速地把名片抓在手中狠狠地折断,然后连同那件价值不菲在深圳都鲜少买到的限量版外套丢到了堆放如山的泥石板缝隙中。
走到苏堇然身边拉过她。
我蓦地一惊,更加抱紧了苏堇色,面无表情地说道,“你干什么?不许动她。”
“你在这样下去她真的会死的。”许北澈深呼吸,极力保持平静地说道,“再不送医院就算没被撞死,血也会流干的。”
“你放屁!滚,谁说她会死。”我不顾一切地吼着许北澈。
许北澈猛拉过我,我猝不及防跌倒在地。
他抱起苏堇色就向外走去。
我蹲坐在地上,指甲嵌进铅灰色的泥土里,目光呆滞地抬起手看着血液流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