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他说的这一番话究竟有什么意思,她只深切地感受到了乔蓝话语里的难过,还有他说他要走了,去一个很远的地方。
“你要去哪?为什么要说这些话?你……不回来了么?”柳昭听见自己用颤抖的口吻问着乔蓝。
乔蓝用力闭了闭眼,睁开眼时,脸上挂上了一个无所谓的笑容:“也许吧……但是我一定会尽量,尽量赶回来。因为我还有牵挂的人,我还有……很多想要做的事情。”
为什么……是这种诀别的口吻?为什么……柳昭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眼泪早已在脸颊上肆虐。
“别哭。”乔蓝温柔地擦去她的泪水,“我喜欢你……别哭,这只是短暂的分离而已,相信我。我走了,再见。”在柳昭额上落下一个吻,乔蓝提起旅行包,转身向火车站走去。
柳昭站在原地,张嘴想要乔蓝留下来,可是却没有发出一个音节,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背影在眼中消失。
直到完全看不到那人后,柳昭才无力地跌坐在地上,地上坚硬的石子硌得她的掌心微微疼痛,感觉一直扩散到胸口。
“不去挽留他吗?”背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柳昭回头,待看清那人的容貌后,她终于忍不住哭出了声,“学长……”
“昭昭,不哭。”蹲下来,许安伽将柳昭搂入怀里,轻声安慰着。
“你……想起来了?”柳昭吃惊地抬头。
将柳昭扶起来,与她并肩走着,许安伽开始说起另一段不为人知的往事……
自从许安伽从柳昭所住的小区搬走后,他的母亲带着他改嫁了另一人,也就是他现在的父亲,原振铭。
而原振铭当初对于许安伽的到来并不是很乐意,他说他无法接受一个保存着自己亲身父亲的记忆的儿子。因为如果这样,他长大后绝对不会跟自己一条心。所以他对许安伽的母亲说,只要许安伽忘了自己的亲身父亲,只认定他的话,他便承认他是自己的儿子。
许母表示自己办不到,原振铭却说他有办法。看着眼前这个颇具威严的校长,许母认定他不会做出什么伤害许安伽的事,便也答应了。
可许母明显想错了。原振铭先是雇了一些人驾车等在许安伽放学时必经的马路边,在他经过马路的时候,驱车将他狠狠地撞倒——在许安伽住院之后,又在他的药里加了一些刺激神经的成分,从而使许安伽脑海里父亲的形象自动转化为原振铭。
为此,许母还和原振铭吵过闹过,可原振铭却说这是唯一的办法。因为原振铭在许安伽药里下的分量很轻,只要稍有刺激就可能恢复记忆,因此他还威胁许母不准告诉许安伽真相,不然他们母子俩就立刻收拾东西滚出这个家。为了许安伽,也可以说私心地为了自己,许母只能答应。
“这……”听完许安伽的叙述,柳昭惊诧不已,没想到那个在外人面前一副大义凛然模样的校长背地里竟是这么的阴险卑鄙。
许安伽叹了一口气:“很可怕吧?自己的继父居然处心积虑地设计陷害自己……我想,他当初没整死我,已经是手下留情了。”
“你恨他吗?还有你的母亲。”柳昭小心翼翼地问道。
许安伽仍是那副温柔的表情:“不恨。因为这些真相都是母亲告诉我的,而继父,也已经向我忏悔过了,既然那都是往事,我就没必要再抓着不放,没必要闹得大家都不开心。”
柳昭突然很羡慕他的豁达。想到自己居然为了一件陈年老事耿耿于怀了这么年,再想到那个已经死去的人,她不禁鼻头发酸。
“节哀顺变。”许安伽也听说了柳文昊逝世的事情,揉揉柳昭的头,他轻声安慰着,“乔蓝呢,你打算怎么办?”
“我……”柳昭轻轻地摇了摇头,“我不知道他的话有什么意思,但意思就好像是……永远不回来了一样,我感到害怕。”
“是不是,想到他要离你而去,就恐惧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柳昭点点头。
“我当初即将要和月婵分离时也是这种感觉。”留下意味深长的一句话,许安伽向她挥挥手,径自走了。不远处王月婵正一脸担忧地看着这边,许安伽走到她的身边,笑着向她说了什么,她的表情放松了下来,朝着这边挥了挥手,两人便一起离开了。
柳昭愣在了原地。许安伽这么说的意思难道是,其实她早就对乔蓝……只是自己还不自知?
想到刚才初见许安伽时,柳昭并没有那种心动的感觉,有的只是一种对哥哥的依赖。或许她根本就不喜欢许安伽,只是受了小时候乔蓝向她的讲的童话的影响,把许安伽做为一个思念的寄托而已,直到后来成为了习惯,便无法再正视自己的真心。
而那个,时常出现在身边的,频繁到她都快忽略掉的人,原来才是她心底真正重要的……
终于明白了自己的心,柳昭感到豁然开朗。她转身遥望着远处的火车铁轨,脸上扬起一抹温暖的笑。
乔蓝。
我虽然不清楚你要去干什么,但是我相信你一定能够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