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青会说中原话这件事情,原本是没什么可好奇的,只是来到了交城之后,周围之人所说的皆是众人听不懂的语言,唯有徐岩能懂些,而青青不仅听得明白,更是说得流利,几人这才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一直被忽视的事情——这里是青青的家乡,青青是土生土长的黑山城人。
“谁说我不是中原人的?我身上可有四分之一的中原血统,算起来可是四分之一个中原人呢。”青青一脸理所当然,又带着点小小的得意,“我奶奶据说还是江南世家的小姐,她若不是钟情我爷爷嫁进了城里,说不定我就是个豪门闺秀了。”
众人又是一阵哄笑,倒不是觉得青青的话可笑,而是觉得她的身世着实有意思。
说话间,小二麻利地端上了饭菜,闻着菜香,众人顿觉饥肠辘辘,默契地都把注意力放到了饭菜上。
一桌子饭菜很快被扫荡完毕,高蛏第一个放下筷子,此时早已端着茶杯喝茶漱口,待众人都放下了筷子,高蛏问莫轩:“师弟,你可知道昨夜王府侍卫为何要抓赵姑娘与西域神教的教徒?”
莫轩摇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昨夜我中了蛇毒,昏迷了许久才醒来,醒来之后就已经在王府的地牢里,没过多久,就有人来带我们出去了。至于青淮和神教教徒为何会被王府侍卫追捕,我也是一无所知。”
“此事甚为蹊跷。今日我与徐兄前往王府想要救你之时,那塔陀教主已经身在王府之内,而且看他与西南王的样子,交情似是不错。”高蛏简要的诉说了他们前往王府解救莫轩的过程,“既是如此,昨夜王府侍卫又怎会追捕神教的教徒呢?”
昨夜的事情是个意外,谁都没有想到竟会在这千里之外遇上故人,更何况莫轩还莫名其妙就被人抓了去,虽然西南王在放人时说明是个误会,但若真的这么简单,昨夜又何须以群蛇而攻之?
众人一时沉默,全都拧着眉头深思,却是半点头绪都找不出来。
良久,莫轩叹息:“希望这真的只是个误会吧。”他最不希望的,便是赵青淮陷入未知的危险当中。而此时被莫轩所担心着的赵青淮正在西南王的厢房中为西域神教的教主塔陀把脉。
塔陀合着眼靠在床边,伸着一只手,神色虽然从容,面色却是苍白地可怕。
良久,赵青淮收回给塔陀把脉的手,沉吟片刻,道:“教主放心,旧伤并没有加重,此次气息不调,只是旧病复发,坚持喝药调理即可。”
塔陀缓缓睁开眼睛,对着赵青淮的脸看了一会儿,微微一笑:“有劳青淮了。”
“教主言重。”赵青淮垂眼,不去看塔陀的眼睛,起身收拾自己的药箱,“青淮先下就去给教主煎药。”
“唉,煎药这等粗活何须劳烦师妹。”凌舞按下赵青淮的药箱,美眸瞟向靠在床边的塔陀,“师妹还是留下来陪教主说说话吧,煎药的事情我吩咐下人就好。”
赵青淮本欲拒绝,接收到凌舞警告的眼神之后,无奈只得答应。
凌舞勾唇而笑,离开了塔陀的房间,留下赵青淮与塔陀共处一室。
“教主可要躺下休息?”赵青淮重又将药箱放回了桌上,端着热茶立到了塔陀床边。
“不必了。”塔陀摇摇头,叹了口气,在床边坐直了身子,“青淮无须拘泥,随意坐吧。”
赵青淮无声点头,把茶杯放到床边的茶几上,挑了个离塔陀较近的椅子坐下。
“青淮,你实话告诉本座,本座的伤,究竟能否治好?”
“自然可以。”赵青淮没有半分犹豫,早已定下的谎言不需要犹豫。
“那就好。”塔陀面上一松,似是安心,随即掩着嘴唇猛烈地咳了起来。
赵青淮赶忙起身,把茶杯递到塔陀嘴边,一边按摩他手上的穴位,助他止咳。
咳了一阵,塔陀的气息才平稳下来,喝了几口热茶,重又靠回了床边。左手被纤长柔软的手指轻重适中的按摩着,让塔陀胸中的郁积之感缓解不少,反手轻轻抓住给自己按摩的手指,喟叹一声:“青淮啊,本座何其有幸,遇上了你啊。”
赵青淮没有抬头去看抓着自己手指的男人,她怕一抬头,就会暴露自己眼里的恨意,强忍着被人抓住手指的厌恶,沉默良久,赵青淮抽出被抓着的手指,继续为那人按压穴位,幽然出声道:“教主言重了。”
塔陀无声而笑,看一眼赵青淮垂首的侧颜,似乎又回到了年轻时候,那个女子为自己疗伤的日子。陷进回忆的男人目光开始变得涣散,眼皮慢慢合上,记忆里的时光在脑海里变得鲜活。
那个女子的名字里,也有一个“清”字,可那时的自己却没有资格直呼她的名字,他只能唤她“清姑娘”——多谢清姑娘;劳烦清姑娘了;清姑娘,教主有请……
她是天上的浮云,他只是脚下的尘泥,他只能仰望她,像很多倾慕她的人一样,用眼神追逐她的身影。
直到有一天,他为教主挡下了刺客的刺杀,受了重伤躺在床上,他竟得到了让自己倾慕的女子为自己亲手疗伤的机会。
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