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长的蛇如潮水般向两拨人靠近,很快,众人脚下皆是或长或短的游蛇,一层盖着一层,就快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了。
土色衣衫众人连忙用弯刀斩杀蛇群,而蛇群也没有任人宰割,纷纷窜到人的身上,张口便咬。
“啊!”
很快,呼嚎之声接二连三在土色衣衫中人爆发,而被蛇咬之人全都倒在了地上,四肢抽搐,生死不明。这群蛇显然都是毒蛇,被咬一口便可能丢了性命!
想必土色衣衫众人的惊惧,混色衣衫众人全都安然无恙,坦然自若地在蛇群中行走,渐渐想向着那个吹奏音乐的领队人靠近,将他围在中心,形成保护之势。
此时,土色衣衫的人大约也明白那些毒蛇便是由对方的领队人由吹响的乐声操纵的,一边斩杀毒蛇,一边向那领队人靠近,开始向他进攻。低沉的乐声陡然加快,毒蛇的攻击也比前一刻更加猛烈,土色衣衫众人虽是习武之人,但显然没有对付毒蛇的经验,方才取得的上风现下荡然无存,甚至有更多的人败在了毒蛇的撕咬之下。
莫轩呆在树上静静地看着下面发生的一切,只盼望自己的同伴没有受到池鱼之殃。
土色衣衫众人在毒蛇的攻击下渐渐溃不成军,有人一边嚎叫着一边在地上打滚,然后被更多的毒蛇覆盖上去,最终没了声音;也有人在继续挣扎反抗,用自己手中的弯刀劈斩周身的毒蛇,且退且战。
有几个人退到了莫轩躲藏的树下,莫轩向下看去,那几人大概是土色衣衫众人里情况最好的几个,围在他们身边的毒蛇似是对什么有所忌惮,到了他们身边都绕道而行,给了他们很大的喘息空间。
看着看着,莫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自己所见——此刻,站在树下,被三个土色衣衫的人护在中间那人,竟是赵青淮!
赵青淮这次穿的是她惯常所穿的黄衣,故而站在一队土色衣衫的人中间,莫轩没有第一眼便认出她。
莫轩透过树枝掩映看着树下愤力斩杀毒蛇的女子,心里止不住泛酸泛疼。十年间几乎没有动过刀剑的她,此刻正拿着一把大弯刀,和其他人一样,为了保住自己的性命而在厮杀,蛇血溅在她脸上、身上,让她像个刽子手一样,看上去残忍且麻木。
她不该是这样的啊,赵青淮……赵青淮该是温和娴静地坐在湖边,泡上一壶淡茶,坐看日升日落、花开雪飘的女子啊,她的双手,该是行医救人、研草种药的手,而不该染上肮脏的鲜血;她的手,无论夏日还是寒冬,都干爽清凉,想让人捧在手心,好好呵护,而不是如现在这般,握着杀戮的利刃,剥夺他人的性命!
眼见着将赵青淮护在中间的那三人终是抵挡不住越来越多的蛇群,接连被毒舌咬中倒了下去,莫轩再也按捺不住,俯身落到赵青淮身旁,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臂,想把她带到树上。
手臂被人蓦然抓住,出于防卫,赵青淮挥刀向人砍去,握刀的手却在看清抓着自己的人时倏然失去了力气,弯刀被无痕的剑鞘轻易地挡住,相交的刀剑横亘在对视的两人中间,没有剑拔弩张,没有大吃一惊,没有惊慌失措,重见眼前之人,流淌在彼此心里的,都是尖锐的疼痛。
赵青淮回手收刀,用力抽回被莫轩抓着的另一只手,却只换来莫轩更加大力的禁锢。
“五公子,请自重。”
“别闹,跟我去树上躲一躲。”莫轩皱眉,他才刚落到地上没多久,脚背上就已经爬过多条细蛇,虽然不知赵青淮身边的毒蛇为何势弱一些,但拖久了,谁也不知结果会怎样。
“不劳五公子费心,区区毒物,青淮尚能应付。”她是用毒的高手,身上自然带着不少毒药,毒蛇来袭的时候,她在自己身上洒了药物,虽不知这样的手段能够抵抗多久,但还总算可以保住自己一命。
莫轩心里感叹,自己是关心则乱,怎么忘了对于毒物来说,赵青淮可是各种高手。但是眼看着刚才被毒舌咬的三人此时身上已经爬满了毒舌,不多就会被淹没在蛇群当中,莫轩还是无法放任赵青淮就这样站在蛇群当中:“青淮,有什么话等安全了再说,先跟我去树上躲一躲,好不好?”
温柔的言语,真挚的恳求,赵青淮怎么还能硬得起心肠拒绝莫轩,何况她从来都不是心冷的人。当分开许久,在意外之中再见眼前之人,赵青淮想做的,只有抱着眼前之人好好哭上一场,她多希望发生在两人之间的事情只是南柯一梦,他们两人还能如十年来的那样,相依相伴,无所谓感情,无所谓恩怨,即使要把自己的心意一辈子埋藏起来,她也能够知足。
可是她不能!
她知道发生的事情便是发生了,那些锥心刺骨的痛不可能说没有便没有,她伤了他的心,他知道她对他有了不该有的情,两人再也不可能回到过去,就像她,跟着凌舞走出梅林,便要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莫轩,求求你,别再管我了,这里毒蛇太多,你会被咬的,你快走吧。”赵青淮不再去看莫轩,推了他一把便要离开。
可莫轩又怎么平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让赵青淮再次离开?任性地追上赵青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