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痕剑在莫轩的手中灵动游走,一剑落下,阴间又添三个亡魂。但蒙面的黑衣人并不因此而退缩,霎时,又一波攻击有序袭来,锋利长剑直指莫轩周身各大命脉,宛若离弦之箭一般迅猛而去。莫轩气沉丹田,一招“枯木落叶”震退背后而来的攻击,继而迅速回剑挡住面前挥来的兵器,搁开。一气呵成的动作只在一瞬间完成,穿着烟色长衫的身型稳健且敏捷,虽然黑衣人占了人数的优势,但这丝毫没有成为莫轩的威胁,一人一剑仿若一体,与黑衣人纠斗在空旷的梅花林之中。
身为六合门门主的弟子,江湖人称“六合五公子”的莫轩,对他而言,被人刺杀或围击早已是司空见惯的事情,但对于这次的刺客,莫轩的下手尤为狠厉残酷,因为他们触犯了他的大忌——不该为这片那个女孩生前最爱、死后所葬的梅林带来血腥和杀戮!
愤怒会侵蚀人的理智,即使平日里沉着稳重的翩翩公子也会因为愤怒而化身修罗恶魔,杀红了眼的莫轩招招凌厉致命,烟色的身影穿梭在黑色的包围中画出鲜血的弧度,蒙面的刺客在剑光的闪耀下接连倒地。在修罗的愤怒面前,任何攻击都在瞬间溃不成军,手里的长剑已经无法抵御修罗的攻击,死亡的速度来得比想象更快,恐惧的声音还未逸出喉间便已被生生扼杀。
直到最后一个黑衣人也成为无痕剑的剑下亡灵,莫轩的愤怒才在喘息中渐渐平复,然后烟色的身影因为带毒的暗器也倒在了飘满血腥的梅林之中。
梅花的香气似有似无地萦绕在鼻间,竹舍散发的淡淡清幽让莫轩感到安心。染血的外衣已被换下,身上的大小伤口也已处理包扎妥当。虽然收拾一堆刺杀自己的死士对他而言不在话下,但是那群人暗器上面淬的毒着实厉害,自己的一时疏忽而遭了他们的暗算。不过……幸好,有她。
莫轩从床上起身便见一碗冒着热气的药和几碟精致的点心摆在桌上,忍着药的苦味一口气灌下,心里却泛着些许的欣慰。他知道,这些都是她为他准备好的。
抓起点心吞了几口,莫轩向着竹舍后面的水榭走去,他笑笑,这个时间,她定是又坐在湖边对着湖面发呆。
竹筑的水榭直面梅花林里的月牙湖,湖里倒映着秋日清爽的天空,湖边一个鹅黄衣衫、青丝如瀑的窈窕身影坐在水榭之上半倚着旁边的矮几。这样的景致,莫轩再熟悉不过了,一年十二个月,他几乎有一半的时间是在这儿度过的,不是因为梅林里的墓,就是因为身上的伤。
“又麻烦你了,青淮。”莫轩就知道,她又出神了,连自己从她身后靠得那么近都还没有感觉到。
“你醒了。”黄衫女子回头,淡淡应了莫轩一句。不施粉黛的容颜上有着得天独厚的气质与清雅素净的美丽。
早已习惯女子淡漠的性格和反应,莫轩径自坐到女子旁边,拿起矮几上的茶壶倒了杯茶,道:“真是不好意思啊,把那么多亡命之徒带到你这儿来了,吓到你了吧。”
黄衫女子没有应声,黑白分明的双眸快速扫了眼莫轩轮廓分明的脸,微蹙着秀眉缓缓道:“莫轩,你尽快走吧,我不想把你卷进来,这些死士要找的人……恐怕是我。”
“怎么会?”莫轩放下茶杯,拉过赵青淮冰冷的双手握在掌中道:“你隐居在这里十年都相安无事,怎么会突然有人要来找你呢,你多心了。”
赵青淮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最后还是低声说了一句:“是师姐,她回来了……”
话音刚落,赵青淮便清楚地感觉到握着她的那双温暖手掌明显一僵,她知道自己的话揭开的不只是一段回忆,还是彼此心中最沉重的痛。十年之前,莫轩所缺失的那一段故事,赵青淮心中最不愿面对的回忆,那里有他和那个女孩的初恋,也有赵青淮三个师姐妹间的恩怨。十年并不是一段短暂的光阴,但是十年的时间却也没有长到足够让人忘记,忘记感情、忘记仇恨、忘记伤痛、忘记执着。
所以,十年之后,那些无法从心头忘记的念想,终要寻到一个结束。
看了眼莫轩瞬间黯淡下来的脸,赵青淮抿了抿唇,道:“你中的暗器的伤口,和师傅的‘梅花刺’制造的伤口很像,而且,暗器上面淬的毒是师傅独有的‘销魂香’,普天之下知道这种毒的,只有师傅和我们师姐妹三个。所以……”
虽然赵青淮的话没有说完,但莫轩知道结果就是如她所言那般——她的师姐,凌舞回来了。这是唯一的结果。因为清梅真人早在十年前便香消玉殒,并且她的尸首也在那时被人夺了去;而赵青淮的师妹柳依依,也在十年前的那段恩怨中成为了梅林里那个墓塚中的一缕香魂。
“我就知道,师姐没有死,她……”赵青淮咬着下唇没有再说下去,但莫轩却感觉她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隐约的哽咽,“为什么十年了她还不愿放弃?为什么啊?当年她害死了师傅和依依、自己受伤毁容,难道还不够吗?为什么?为什么……”
莫轩不语,绕过矮几将面色苍白的伊人揽进怀里。他不知道该如何安慰她,因为那段回忆,那段他所没有参与的回忆,也是他此生的遗恨!当年,当他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