晃花了我的眼：“唔……大概是从某个脑袋上包着头巾的笨蛋鬼祟地踏进我们班门口的时候吧……”
我的眼睛就像被人罩上了一层黑布，所看之处，一片黑暗。
“哦。”我声音闷闷的，然后低着头跳下课桌，往教室口冲去。
李宪泽也赶紧跳下课桌，眼疾手快地拽住了我的手腕：“喂……”
“不要碰我！”我奋力甩掉了李宪泽抓着我手腕的手。
“怎么？”李宪泽伸手捋了捋我垂在额前的头发，“生气了？”
“叫你不要碰我啊！”我再次打掉李宪泽的手，然后蹲下身作鸵鸟状，把头深深地埋进了膝盖间，“你们只知道欺负我、愚弄我、把我当笨蛋一样耍着玩来玩去……”总是这样，你们都是这样！左戈、李宪泽，连尹洛……都只会欺负我……
李宪泽蹲下身，一下又一下抚摩着我的头发，口气有点无奈：“谁叫你来偷东西，我只是小小地惩罚了你一下。”
“如果不是你弄那样奇怪的试卷的话，我也不用这样啊……”我的声音闷闷的，眼泪开始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你那么霸道，根本不管人家同不同意……情书我根本一个字都没有看到，那些女生们争夺它的时候把它撕碎了，我一个字……呜，也没看到啊，呜呜……”
“你在哭？”李宪泽扯了扯我的头发，“不要哭。”
“走开啦，最讨厌你了……呜呜呜呜，最讨厌你……”
“喂！兔子！”李宪泽突然焦急地叫道，“有人来了，你快把帽子戴上！”
什……么？我慌乱地抬起头，赶紧反手托着老虎头帽子往头上戴去……
“哗啦啦……”
五颜六色的糖果从帽子里倾泻而出，铺天盖地地洒落在我的头上、身上和地上，像下了一场华丽而又漂亮的糖果雨。
我惊怔，脑子里一片白光。
李宪泽伸出手，冰凉的指尖轻轻地为我揩掉脸庞上的泪珠：“天使鸟送给你这么多你最爱的糖果，它叫你不要哭，你可不可以不哭呢？” 然后他俯身，蜻蜓点水般地吻干了我睫毛上的泪珠。
童年的记忆碎片就像是被时光打碎的镜子，在脑子里重重叠叠，幽暗恍惚，扭曲变形……
“小鸟死了，呜呜呜，猫咪把小鸟吃掉了……呜，我讨厌猫咪……”六岁的我蹲在几根黄色鸟毛前，双手拼命搓着哭得红肿的眼睛。
尹洛站在一旁，焦急地直跺脚：“别哭，笨蛋你别哭啊！”
“呜呜呜呜，再也没有小鸟了……”
“我刚刚看到一只像天使一样的鸟从天上飞过，而且在经过你头顶的时候掉了一样东西在你帽子里哦！”尹洛睁着清澄的眼睛看着我，“快看看帽子里有什么？”
咦？
我停止哭泣，抽抽噎噎地反手掂了掂帽子，果然发现沉甸甸的。我惊讶地把帽子往头上一戴！五颜六色的糖果掉下来，纷纷落在我的头上和地上。
“糖果……”我惊叫，“好多糖果！”
尹洛蹲下身，用大拇指轻轻拭去我脸庞上的泪珠：“你看！天使鸟送给你这么多你最爱的糖果，它叫你不要哭，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呢？”
我看着满地的糖果，有些不知所措：“天使……鸟？”
“天使鸟一定就是被猫咪吃掉的那只鸟啦！它死后变成了天使鸟，看见你为它伤心，所以送了很多很多糖果给你！”
“真、真的吗？”我抬起满是泪痕的脸，仰望着蔚蓝的天空，“天使鸟在哪里呢？我好想看到天使鸟哦。”
“天使鸟已经去到天堂啦！它要我告诉你：只要你快乐的话，它也会很快乐。”尹洛揽住了我的肩膀，和我躺下来，一起仰望着天空，“所以，你以后都不要哭好不好？”
我看着一地花花绿绿的糖果，除了震惊还是震惊。为什么……李宪泽会知道我跟尹洛发生过的事情？为什么？
还有那张相片……里面的小男孩究竟是谁？
……是什么地方出错了吗？唔，头好痛好乱，怎么也理不出个所以然！
“真好，你终于不哭了呢。”李宪泽拾起一个掉在地上的荔枝味糖果，剥开糖纸后往我嘴巴送过来，“你最喜欢吃水果味的糖果对不对？”
“你……你是谁……”我跌坐在地，挪着屁股退后了几步，“你是谁？是谁？”谁来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我的头好痛，我想我就快要被这些事弄疯掉了。
李宪泽的眼神突然一黯，表情充满了无可奈何的疯狂：“我是李宪泽！”他一手攉住了我的下巴，口气越来越寒，“要告诉你多少遍你才会记得我叫李宪泽？”
“我不认识你……我从没认识一个叫李宪泽的家伙！”我愤怒地打掉李宪泽攉住我下巴的手，“你是坏人，你肯定是偷偷打听到那些事情的，你想要对我干什么？坏人坏人，我不要跟坏人说话……”然后我爬起来，想要逃跑，李宪泽却先一步拽住了我的手腕。
我好恐慌，像是掉进了一个黑洞洞的深渊。深渊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