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香的爸爸是个很不会交际的男人,他不收他就没了辄,说了一大堆感谢的话后把报答恩人的任务交给了女儿。
提香唯一能做的,就是每天中午买很昂贵的有营养的食品给思年。
思年心安理得地接受。提香在一边看着他很好味地吃,心里满是喜悦。
就这样一天一天,有一些东西说变就变。
提香突然就发现,如果思年不在的话,她心里面就都空了下来。她偷偷地在学籍卡上记下思年家的地址,然后在某一个周末的清晨提着一大包贵重的东西去找他。
大雨。思年家住在很远的郊区,马路在翻新,汽车过不去,提香只好提着东西下车自己走路。上千快的皮鞋睬进泥里的那一刻,她才知道最重要的是什么。
走进小小的杂货铺,思年正在帮母亲搬东西,看到提香时惊奇万分。
思年十三岁的时候爸爸出车祸去世,妈妈一个人带着思年和妹妹两个小孩,靠这家小杂货铺生活。
提香坐在木板凳上,一边听着思年讲家里的事,一边吃着核桃。思年用一个小榔头轻轻敲打核桃,“当当”的声音在这个氤氲的雨天里显得格外清晰。
提香问:“你为什么不要我爸爸的钱?”
“换作是任何一个人,”思年说,“他看到这一切,都不会不管不顾的。”
“我不信!”提香宁可相信,除了思年,没有人会有那么勇敢地像一个英雄那样从天而降。
要走的时候思年指了指提香带来的东西,说:“下次不要带来了,没这个必要!”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提香说,“这些不足挂齿。”思年送提香到了平整的马路上就走了。提香等出租车,突然就拐了回去,她边跑边大声叫思年的名字。思年并没有走远,听到她的声音停下来。
“我是来跟你说,”提香边喘气边说:“我对你好也许并不是因为你救过我的命,那只是个借口,也许是别的什么原因,比如——比如——”提香想不到该怎么“比如”,只好吭在那里,绞尽脑汁地想。
“我知道。”思年说。
“真的吗?”提香惊讶地问:“你真的知道吗?”
“恩。”思年点了点头,很温和地笑了,健康的嘴角扬成一道很好看的弧线。提香突然发现,思年其实是个很好看的男生,只是并不张扬而已。
坐在车上时提香的心跳地很厉害,她想他知道什么呢?他怎么会知道呢?连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呀!也许是淋了雨有点发烧的缘故,她的脸很烫。
下完大雨夏天就过得差不多了,期末考试,再然后是暑假。吹着空调的提香窝在沙发里,无药可救地想思年,以及去他家里的理由。
“刚好路过。”太假了。
“就是想来看看你。”说不出口。
“我也不知道。”
这时,楼下有人喊:“陈提香!”是思年。提香爬在阳台上看到他,又兴奋又甜蜜地想:难道这就是心有灵犀吗?
思年是来告别的,他说,他就要去外地打工了。
“为什么?”提香急急地问。
“下学期小妹就要升初中了,家里没有足够的钱让我们两个都上学。”
“我给你!”提香脱口而出。
思年抬头看了看她,笑了,问:“你觉得我会要吗?”也是,他有他的骄傲和原则,不然那一次,他就可以拿着提香爸爸的十万块钱过上宽裕的生活。
提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是心里冰冰的凉。两个人坐在门外楼梯上的阴影处,天空干净得明媚。
当离别就在眼前时,提香才明白刻骨铭心是怎样的一种痛。思年站起来,拍拍衣服,说:“我要走了。”提香看着他,不由自主地抱住了他,抱得很紧,但是很快放开。然后她头也不回地跑回房间里,靠在门上,脸红心跳和不断蔓延的忧伤。
第二天到思年家时,他已经走了。提香看着凌乱但空无的房间,想哭却哭不出来。走到写字台前,看到书堆里面冒出一角的纸条。拿出来看,上面写着:“我想,我们是爱过的。”眼泪就是在那一刻滴落下来,打到地上,溅成一朵朵的小花。
如果能够不分开,该有多好。注定没有结果的故事,悲伤单独收留。提香想,也许很久以后,自己都不会再从新爱上一个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