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了犟牛家门,还没进屋,身后就有人甜甜地叫了声“嘉贵哥”。回身一看是秀春。姑娘高兴地从倒座房里跑了出来。一晃儿两三个月没见,她人越发水灵了,小脸红扑扑地,透着充沛的精气神。
“哟,秀春来啦。前两天刚听秀芝嫂子念叨了,这不一直盼着呢嘛。”
“真的假的啊?哥,你可别拿拜年话哄我。”
“真的真的,我还没来得及当面谢你呢?那鞋做的真合脚。”
姑娘羞涩地脸更红了,眼含期盼,柔声说:“不要你谢,你能明白我的心意就行。”
嘉贵心里话:你是好姑娘,可惜哥心里有人了,她比你先到了一步。哥是一根筋,既然一心奔着那木石前盟去了,就不再惦记什么金玉良缘,所以也就无缘享齐人之福了。
这话溜到嘴边了,一想人家姑娘大老远的刚到,别见面就给人泼凉水,让人家心里难受。所以,他又咽回去了。改口说:“咱进屋慢慢聊吧。”
秀春答应着跟进北房。
嘉贵进屋见犟牛刚从被窝里坐起来,睡眼惺忪,一脸疲态。便问:“怎么了?还没睡醒啊?”
“嗯,从老姑那儿回来,鸡叫两遍了才到家了。”
“哦,老姑初二没来,是不是家里有事?”嘉贵也关切地问。
“说的就是嘛,这不奶奶不放心了,昨儿特意让我跑过去看看。”
“没大事吧?”
“嗨,是我姑父,不学好,外面耍钱欠了债。他一拍屁股跑了,大年三十,债主逼上门来讨债,差点把小花妹子给抢去抵债。把老姑急疯了,东挪西借,给人凑了一半,说好那一半十五前还清,不然下次一定带人走。这不我昨天去,把钱给撂下了。我姑父也滚回来了,我实在忍不住,给了他几下子。”犟牛气哼哼地说。
“该,得狠揍,看他下次长不长记性。”嘉贵说。
“更可气的是那放印子钱的,明明说好一倍利,他趁那死玩意没在,没对证的,转眼就又抬了一倍利息。我要不是怕奶奶在家等着着急,昨天就杀过去了。”
嘉贵一听这话,卧蚕眉可就竖起来了:“他胆不小啊!敢欺负到咱家人头上来了。有空得去会会他。”
正说着呢?程府跑进来了,笑着问道:“要会谁啊!谁大正月的招我兄弟生气啊?先别说生气的事,过来吃钱肉喝烧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