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议下,三人开始轮流敬酒。直喝到鸡叫头遍,才东倒西歪地和衣睡去。
打这天开始,三人暗地里,便紧锣密鼓地为出行做着准备。地已经被蝗虫祸害了,没什么惦记的了。犟牛把奶奶送到了姑妈家。自个又去找媒人崔金花,打听一下亲事的进展。
这个崔金花,是村东头顾老五的媳妇。是个能说会道、爱张罗的主儿,靠保媒拉纤得点好处过活。
要说这老天爷也是乱点鸳鸯谱,这么个八哥似的女人,却嫁给了没嘴葫芦一样,只会放蔫屁的顾老五。于是这女人很是嚣张,恨不得骑在男人脖子上拉屎,还得骂人家窝囊,腰杆子没挺直。而老实巴交的顾老五,只能是闷头受屋里人的气,有苦说不出。这日子长了,总被村里人取笑,他就越发不爱吭气了。
犟牛进院儿先喊了声“五婶儿在家吗?”,听屋里有人应声,便径直奔屋走。挑门帘进来一看,崔金花盘腿儿坐坑头上,叼着一尺多长的大烟袋锅,正吞云吐雾地抽着呢。倒是顾老五起身招呼犟牛坐下。
“婶儿,女方那边咋样了?我这儿还等您老的回信儿呢?你可别把侄子的事儿,不放心上啊。”
“你这孩子说话可真是的,婶儿什么时候耽误过你的事?人家合计了两天,这不昨儿后晌才让人捎话过来,要你的生辰八字嘛。喏,这是人家姑娘的小帖儿。我这儿正想让你五叔喊你过来呢?刚巧你自个来了。”
犟牛高兴地脸都红了,搓着手说道:“太好了!我估摸着这两天该有信儿了。真是让婶子受累了。”
“嗯,你才知道啊?原本人家父母不太乐意,嫌你家房少地少,一间屋子半间炕的,家底薄。我好说歹说,人家才答应再商量商量,要不当时立马就给回绝了,连缓和的余地都没有。”
“婶子您受累了。我就知道您一准儿能帮您侄儿撮合成了。”犟牛陪着笑脸一个劲儿说拜年话。
崔金花撇了撇嘴,显然对犟牛的话还不满意。
“你咋那么会猜呢?”
“不是侄儿会猜,是您办的事让人树大拇指。那不是秃子头上的虱子——明摆着吗?全村的小媳妇,有几个不是您给说来的?您老的功德老天爷都看着呢?为了让您能接着造福乡里,保佑您老多福多寿呢。”厚道的犟牛,搜肠刮肚凑足了这些恭维话,说完累得脑门子汗都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