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在阳光下看来,仿佛是透明的。
然后她就转过身,向屋子的方向走去。
赫连明玉看着她微笑时,总会觉得心跳加速,却又不自觉地感到心痛。
但他最恐惧的,是他总是要面对着她的背影。
那样平静,那样孤独的背影。
赫连明玉突然出声阻止道:“你不要走,我没什么可瞒你的。”
赫连明玉严厉地看了曲管家一眼,曲临意在心底叹了口气才道:“唐姑娘,你不要误会,我没有赶你走的意思。”
他面色凝重地道:“昨天夜里忽然有人送了九只大箱子来,我本来不敢收,可是送东西来的人却说,这是小王爷的一位好朋友特别送来给小王爷添福添寿的。”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观察着小王爷面上的表情,终是道:“夜里太晚了,我就没敢打扰您休息,坚持没说出对方是谁之前不能收,谁知他们将箱子堆在大门口就走了。我担心天亮以后别人看见反而觉得奇怪,只好自作主张先抬了进来。”
说罢,他拍了拍手,早已侯在廊外的仆人便将东西抬了上来。
唐悦不置可否地留着,并不真的感兴趣。
这九只箱子是被十八个健壮的仆人抬上来的,他们有着一张张黝黑发亮的面孔,一双双粗糙有力的大手。然而,他们此刻却都气喘吁吁,大汗淋漓,仿佛抬的要断气了似的。
箱子抬上来,他们便退下去了。
赫连明玉并不常收礼物,这并不是说人们不想给他送礼,而是在送礼物给静安王府小王爷之前,通常都要掂量掂量自己的分量和礼物的分量。
他也是皱眉,许久才道:“这里面是什么?”
曲临意道:“没有您的吩咐,我不敢打开。”
赫连明玉走到一只箱子前,霍地打开。
唐悦走上前来,一时呆住。
整整一个箱子,都是银灿灿的,竟是一整箱的银子。
第二只箱子打开,金光闪闪,全是沉甸甸的金锭子。
第三只箱子,是各种大小的白、蓝和绿的玉石;第四只箱子,是通体碧绿,雕刻栩栩如生的一尊佛像;第五只箱子,盛满了鹌鹑蛋大小的夜明珠;第六只箱子,装着九件黑貂皮、水獭皮的披肩;第七只箱子,左右各摆放着一对异国运来的象牙;第八只箱子最大,装着一件3尺长、2尺高的野生红珊瑚。
赫连明玉沉默不语,来人一下子就送出大手笔,到底有什么意图。
最后一只箱子没有上锁,却被封条封得密不透风。
唐悦不由生起了好奇,生平第一次,她觉得好奇。前面那八只箱子都已亲眼看过,最后这一只箱子里会是什么呢?
“你想看?”赫连明玉注意到她的神情。
唐悦道:“人总是有好奇心的。”
赫连明玉笑道:“那就打开看看吧。”
唐悦打开了箱子。
在低下头的那一瞬间,她脸色变得惨白。
赫连明玉察觉到不对劲,走上前一步,不由得大骇。
第九只箱子里装的并不是金银珠宝,而是三颗人头。
他本不认识这三个人,只是瞧唐悦的神情,她并不单单是认识而已。
因为她的全身已开始不停地发抖,甚至能听到她的牙齿在格格作响。
“你认识他们?”赫连明玉立刻关起箱子,关心地问道。
箱子里装着的,是一个中年男子和一个幼童的头颅。
还有一个用白色的丝绸温柔地包裹着的美人头,美人的发间戴着一支琉璃金钗。
赫连明玉猛地想起,这只钗,曾被唐悦取走,却不知为何出现别人的发间。
唐悦呆呆地站着,面上的颜色已褪得干干净净,变得像是一张白纸。
“我娘——”
她喃喃地道。
说完了这句话,唐悦就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箱子里的人,一个是唐悯,一个是她同母异父的弟弟唐小宝。
还有一个,是她发誓要彻底遗忘的娘——温雅如。
竟然是温雅如!怎么会是温雅如?
“我要回去!”赫连明玉听见唐悦这样说道。
她在说话的时候,那奇异的神情,让赫连明玉连看都不敢看上一眼。
总还有一个人活着,他总还是活着的!
唐悦拼命这样告诉自己,但是心底又有另外一个声音在对她说。
他们连那么年幼的孩子都不肯放过,又怎么会放过唐家堡的少堡主?
大哥,大哥,你是不是还活着,能不能让我再见到你一面?
究竟是谁,是谁做出这样可怕的事?
又是谁,居然将那只箱子送到了静安王府?
他根本不是送给赫连明玉,而是将那只箱子送给了她——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激怒她,毁了她。
唐悦的眼中虽已充满了愤怒和痛苦,但却竭力控制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