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怡心湖畔,小六子的胳肘处别着一个拂尘,正满脸焦急的不停向九曲长廊尽头的湖中小亭张望,只见他一筹莫展不停的踱着步子,随着时间的推移面上的忧虑之色愈加的深重。
他是个孤儿,在这个世上没有任何的亲人,六岁就进宫当了太监,刚进宫时年龄小,干不了什么活,所以只是做些打扫、烧锅之类简单的活儿,一次他趁闲在下人的院子玩抓石子,被偶尔从门口路过的太子看见,两人年纪相仿,一见如故,很快就难舍难分了,为了便于时常在一起玩,太子就向管事的公公要了他,从此他就成了太子的贴身小太监,两人虽为主仆,但感情甚好,相处这么多年,在他心里早已把太子看做了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就是让他为太子上刀山下火海他都甘心情愿。
可世上有很多事并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就能解决的,就比如此刻,他看着太子那么痛苦、绝望,也知道是为什么,却无能为力。
他很着急,也很恨自己,为什么派出去那么多人,却始终也找不到她的下落呢?他们东宫的探子不敢说是天下第一,但天下一流还是能称得上的,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了无音讯,难道这是天意吗?
怡心亭里,太子还是一身月白色锦服,两鬓长长的发丝随风轻轻的摆动着,他那俊美的面容此刻正沉侵在一片悲伤之中,眉头那“川”字深深的紧锁着,绝望的眼眸让看的人都悲伤至极。
就那么静静的立在那里,许久未动,仿佛风干千年的石像一样坚固而永恒。
不知过了多久,只见他从腰间取出一根通体白润的玉笛,缓缓的吹了起来,那么轻、那么柔,仿佛吹笛人没有用半分力气,又仿佛怕惊了别人的好梦一般,片刻后,笛声渐入佳境,吹笛人的表情也恢复了常态,云淡风轻的。让人完全想象不到刚才的悲伤是从此人内心发出。
一曲终了,玉笛在景灏澜手中打了一个圈,利索的挂在了腰间,只见他举步缓缓的朝岸上走去,小六子一看太子走了出来,赶紧迎了上去。
“殿下?”小六子小心翼翼。
“没事!”说完给了小六子一个淡淡的微笑。
小六子愣了一下,眉眼立马有笑容浮上,能看到太子没事,他由衷的松了口气。
景灏澜和小六子一前一后的向书房走去,一路无话,绕过假山,过了拱门,看到一簇长长的灯光从书房映射出来,站在门口的珠儿一看主子走来,连忙迎出来施礼。
看到主子面容平静,此刻又是更深露重的,才大着胆子道:“殿下,已经很晚了,奴婢是不是侍奉您就寝?”
“本宫还有些事要办,你先下去休息吧。”
“可是,殿下……”
话没有说完,就看到小六子朝她使眼色,心下明了,“是,那奴婢下去了。”
景灏澜没有说话,只是慢慢的走进了书房,缓缓的关上了门,小六子吃了个闭门羹,不禁苦笑,今晚这是怎么了?
景灏澜走到案前坐下,铺开一张白纸,拿起笔缓缓的画了起来,那认真的表情,任谁看了都会被彻底的感染。
一笔一划,专注而深刻,忘我而幸福的模样,仿佛回到了十年前。
那时他只有十岁,虽然功课很紧,但以他的聪明才智,应付下来绰绰有余,所以那时他是一个无忧无虑的小太子。
一天,父皇把他和弟弟灏天一起召到母后的宫里,在那里他见到了传说中的云相,那个父皇年轻时的挚友,后来又力撑父皇坐上皇位的云相。
父皇让我们叫他云伯,他没有像其他大臣那样诚惶诚恐的拒绝,而是含笑说了一声“不敢”,就再无下文了。当时他和弟弟还有些错愕和不忿,要知道现任丞相见了他们都是要施礼的,更何况卸了任的丞相。
而且他们二兄弟早已养成了眸看天下的气概,哪里能见得别人这般无礼,可是看父皇和母后竟然一点也不生气,而是高兴的和他有说有笑,好想多年的老朋友一样。
“民女云千雪拜见太子殿下,拜见二皇子殿下。”
初时没有留意,在云相的旁边竟然还站着一个小小的女孩,扎着两个包包髻,一双秋水无尘的大眼睛咕噜咕噜的转着,弹指可破的皮肤透着淡淡的粉色,别提有多可爱了。
灏澜和灏天在看到那双含笑的大眼睛之后,刚才的阴霾一扫而光,好奇的看着她,充满了新奇的感觉。
宫里的女孩并不少,不时还会有命妇们带着自己的女儿来宫里向母后请安,里面不乏漂亮或可爱的,可像眼前这么美丽可爱的却还是头一次见。
“澜儿、天儿,这是你云伯的女儿千雪,她初到宫中,你们带她到园子里玩玩。”皇后看着他们慈爱的说道。
两个小鬼一听母后竟然让他们带着漂亮妹妹到院子里玩玩,别提有多高兴了,两人分别拉着小女孩一只手就向外面跑去。
他们带她到御花园赏花、划船、荡秋千,恨不得把所有好玩的都展现给她看,他们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一定要吸引她,不能让她轻易的走掉。
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