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己经被赶出去了,再也没有阻碍了。贾延亮显得很高兴,就像什么事成功了似的。可是其他几个人心里却打鼓,那个黑客的话到底可不可信?但没人说出来,今天贾延亮非常的反常。
现在贾延亮一个人躲进了里间的小隔断里,门关得紧紧地,很显然他需要静一静,他心里也并非就是没有疑虑的吧。杜思明也希望他能好好地想一想,目前这个局面到底是不是还能再做下去。他实在是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这么干。但愿里边缚着的任保祥不至于打扰他。
宫懿铭还是显得无所谓,正拿着手机在玩游戏,这小子坐在大门边的沙发上,无论是谁进来,还是谁出去,他都能第一时间作出反应。这小子真是贾延亮的死党。再看看韩春娇,这女人脸上毫无表情,一直全神贯注地守在电脑前。杜思明始终不能明白,一个有文化有知识还很漂亮的女人怎么能这么心甘情愿地跟着贾延亮趟混水,而且一直趟了这么多年,贾延亮还没有跟她结婚,她到底图的是什么?不明白,真是不明白,连同今晚这事,都不明白。杜思明对自己的生活又开始难以理解,没有把握了。
他今年四十二岁,从监狱里出来己经快十年了,在最初的两年里他过得一团糟,文凭不够,关系没有,老婆又早离了婚,孩子还不认他这个爹,谁让他当年因为贪污诈骗的事被判了刑。背着这个污点,再加上时代社会正转型,他是注定被这时代所淘汰的人了。可就在那时他遇见了贾延亮。
这个比他小了近十岁的人彻底改变了他的生活,让他又感激又害怕。贾延亮为了赚钱什么手段都不在乎,制假贩假是他们最常做的事,前五六年的时间里是中国假货最猖獗的时期,从国家外贸进口的高档设备到老百姓的家常日用品的各行各业里都充斥着各种各样的假货,其中少不了他和贾延亮的新产品。就这样,他们在几年的时间几乎走遍了全中国,什么行当造假时兴了,他们就做什么,打一枪换一个地方,虽然也有偶然失手的时候,但是都没什么大乱子。贾延亮的精明强干,再加上他的厚颜无耻,再加上钱还有国家法律的不完善,就等于大不了换个地方重新开始。
他们都有了大钱,最后来到了礼州。这之前他只知道贾延亮是个东北人,具体什么地方的贾延亮不说,他也不问,可是贾延亮却知道关于他的一切。
他原以为贾延亮还会像以前那样捞一笔就走,可谁知道他竟然在这里扎根住下了,还开了这家小门面,天天地耗在这里,早出晚归,竟真的象是个正经拼搏的年青实业家了。这到底是为什么,贾延亮从来不说,他也依着以前的规矩绝不多问,日子就这么一天天地过去,转眼都快三年了。三年!一年多前他实在忍不住了,和贾延亮稍微透了点口风,贾延亮的笑容让他不寒而栗,然后他就打定主意再也不去想这件事了,带着钱,陪着贾延亮,不也是挺好嘛。有了钱,就有了一切。在哪里又有什么区别?
直到今天出了这事。
这件事里,他有很多的百思不得其解的地方,最重要的就是为什么要在银行里打主意?贾延亮根本就不缺钱,而且他看到了今天改账户时转账的金额,那些有价债券和各种基金看上去不少,但往高里估计也就会值个千把万的吧,那对别人来说是可以花上十辈子的钱,可是以贾延亮现在的身家,他根本就不必为这点钱冒这么大的险!而且现在还不依不饶的,鬼知道他到底是为了什么?
这会毁了贾延亮,也毁了他的。
他要怎么办?怎么办!贾延亮在那个小隔断里还是没动静。天哪!
突然他看见韩春娇站了起来,好像有那么一点迟疑,但是她走向了小隔断。
小隔断里贾延亮在站着,他没法让自己坐下去,他实在是紧张,实在是恐惧!但他怕的不是警察找上门来,而是这件事会功败垂成,最终还是失败。他绝不能失败!他在心里狂喊:爸爸,爸爸,你快帮帮我!快帮帮我!
他的手摸上了窗台,那是坚硬的、冰冷的,本身也是这幢大楼的一部分,他想起了他爸爸对他说过的话:“……如果一幢楼,能够长久的存在,给很多的人去住,让每个人都去依赖它,刮风下雨不怕,累了困了也有个家,你说盖这幢楼的人是不是很了不起?”爸爸说这些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很天真的笑容的,看得出那是他真正想干的事。他是想尽可量的能给这个世界留下些好东西的啊,就像一幢楼,可以存在好久好久,不像绝大多数的人那样,一生所做的事,除非自己或别人不愿忘记,不然就没了凭证。但是那以后呢?那幢楼……他突然觉得自己是那么的虚弱,站都有些站不住,很想坐坐或者躺下来,一定得歇一歇了……可是这时门开了。他猛地回头,想看看究竟是谁竟敢来打扰他。
那是韩春娇。
韩春娇轻轻掩上了门,没有去看他的脸色,径直走过来偎在了他怀里,用双手,用全部的身心抱住了他。他感到她在颤抖,她身上是那样的凉,她害怕了,非常怕非常怕。他情不自禁地拥紧了她。这个女人对他是这么的好,无论他做什么,她都会帮他,绝不怪他,就算现在她怕得要命,也不出声来烦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