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噩梦,他在梦中快被那个血人掐地窒息的时候,他又醒了来,醒来一看,他脖子上的印痕似乎还在,淡淡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道口子,头部被硬生生砍下来而留下的口子。
屋内的灯全部都被他打开了,原本有如盛夏十二点窗外那般刺眼的光线还是让他一丁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他紧紧地抓住手机,手颤抖地厉害,很快就找到了葛大光的号码,却始终不敢拨出去。
胸中的恐惧有如千万只瞬间爬到入他身体里的蚂蚁,一齐试图着从他身前不计其数的毛孔内逃出去,于是,它们撕咬着他的身体,那种痛就像是自己的肉在一点点被撕咬着一样,他可以感受到。
然而那无尽的恐惧终于还是无法从他的毛孔里逃逸出来,于是,他瘫坐在了沙发上,当他想抓起桌上的酒继续把自己灌醉的时候,才发现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这是他家里置备的最后几瓶酒了,商店就在他楼下约莫一百米的地方,只要他走下去,不需多久就可以买到,可是,他不敢出门,他害怕自己成为第三个死去的人。
他可以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死神的气息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腐尸才具有的味道,是的,空气本来是酒香四溢、让人心碎的,可是,其中多了一股臭味,而那股臭味,无疑就是自己身边萦绕着是死神身上发出来的。
他终于还是哭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的十分伤心,然而他的脑袋却出奇地清醒,他甚至可以说出当时空气的温度,还可以告诉你他的心跳频率是多少。
他呆呆地望着手机上葛大光的电话号码,然后一咬牙,将手机重重地甩了出去。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傻,可是,他脸上露出的总算不是哭了。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疯的。
也许,是自己收到快递的那一刻;也许,是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会疯掉。
夜很静,空气很冷,窗外的雪花依旧纷飞。
空气里只听得到钟表转动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像是那偌大的客厅里摆了一具看不见的棺材,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举着手中的锤子在上面钉着那同样看不见的钉子。
于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着了,他在做梦,梦到了彭玉玲被车子撞倒了,他将她抱在怀里,没想到她竟伸出了双手,然后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在他两眼都已经翻了白眼、心跳即将停止跳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蓦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已湿透,电话依旧在响着,一看,正是小陈打来的。
电话才一接通小陈便说话了。
“那个……于老大……我不知道……你今天……”小陈终于不再那么快乐了,听起来话语之中满是歉意,“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刚刚我知道你昨晚发生的事情,我马上将那钱包先做了鉴定,结果上面的指纹正是来自死者彭玉玲的,我……”
墙壁上的时刻正指着三点五十,于桥却一点睡意都没有了。
“除了和你说对不起外,我还想告诉你,彭玉玲与这件事肯定有关,她并不是无辜的,她的死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我保证,不,我肯定她的死与你无关……”小陈的话显得有些语无伦次,突然她语气变得忸怩起来,大声说道:“反正就是你不要再老想着这件事啦,这只不过是一场意外。”
于桥一下子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两人都沉默了约莫二十秒,他才问:“你还有别的什么事情吗?”
“没了。”
“没了,那就这样吧,再见。”
“你……”
之后小陈再说了点什么他就不知道了,反正他已经将电话给挂了,不过,一想起之前小陈在这里胡闹那一幕,再与现在的一比较,他嘴角还是勾起了一丝笑意。
美丽的女孩子很多,美丽又可爱的女孩也不是太少,可是像小陈这样美丽可爱而又单纯地显得有些笨笨的的女孩却几乎已经绝迹了。
想着,于桥又抬头看了看墙上的钟表,此时已经离四点只有六分钟了。
他心情不禁又变得沉重起来。
按照之前的规律来看的话,葛大光的尸体应该也快被发现了,为何直到现在都没有什么消息传来?难道这次凶手不会将尸体扔到绿洲大道上了?还是说这次葛大光其实并没有失踪,却是给警方布了一道迷雾?
虽然有这种可能性,于桥却并不觉得葛大光可以斗过凶手。
于桥拿起手机,然后给此时守在了绿洲大道的陈六打了一个电话去。
电话响了七声才接,于桥的眉头早已在焦急的等待中缩成了一团。
“那边怎么样了?”于桥心中顿时充满了疑惑,因为那边听上去一片混乱声,好像是在忙着些什么事情。
“于老大,你怎么早不打电话晚不打电话偏偏这个时候打电话来呀,我们现在正忙着要去提水呢!”陈六抱怨道。
“提水?”于桥一惊,急忙问道:“你们不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