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调出来的。
排除疯子和老人之外,剩下的人数已经只手可数。
让他意外的是在那四个人里面,除了三个小孩之外,还剩下一名快递员,而且他并不是本地人,北方口音,是一名孤儿。
这人很快引起了于桥的注意,他一下子来了劲,仔细看了起来。
他叫马威,88年生,在长铺镇邮政局做快递员做了半年左右,北方口音,来自山东的一所孤儿院,性格内向,几乎没有朋友,2008年1月25日突然辞职,之后再没有人见过他。警方曾经对他的住处进行过勘察,里面一片狼藉,看样子他当时的心情并不好,可是他衣物全部都在,所以基本上排除了离开的可能性。可是之后并未发现任何线索,那件事最终还是不了了之。
于桥脑中冒出了几个疑问……
首先,马威是2008年1月25日突然辞职的,关于他辞职的原因上面并未说明,可是,从他家中一片狼藉来看,他当时应该是心情不好,这点没错,而且肇事案是在第二天凌晨发生的,他是不是就是肇事案的受害者?
其次,马威是孤儿,性格过于内向,在几乎没有朋友的情况下,若受害者真的是他,向刘明山他们报复的人到底与他是什么关系?
再次,当年地上只发现了一滩血迹,其余的痕迹都未曾发现,受害者是不是真的死了?
最后一个问题,目击者是不是真的存在?如果不存在的话,复仇者到底是如何知道肇事者就是葛大光他们的?
想到这里,于桥脑中又浮现出了另一个人,那就是刘明山他们四人中的至今还未出现的第四人何晓东,他必然知道这件事里面的很多细节,只要他肯出来帮忙,这件事就会容易解决得多了。
此时何晓东正在屋内焦急地踱着,时不时提起手中的二锅头往嘴里灌上一大口,他身后的桌上已经摆放了四五个二锅头瓶子,歪歪斜斜地摆在桌上。
满室的酒香此时已经变成了一股臭味,虽然说不上恶臭,却将他妻子又给逼出了家门,出门之前她还给了他一记耳光,然后摔门而出,带着他们两岁的儿子。
没人知道他心中的苦楚,没人!他苦笑了几声,然后将手中的酒一饮而尽。
半小时前他又做了一个噩梦,他在梦中快被那个血人掐地窒息的时候,他又醒了来,醒来一看,他脖子上的印痕似乎还在,淡淡的,看上去就像是一道口子,头部被硬生生砍下来而留下的口子。
屋内的灯全部都被他打开了,原本有如盛夏十二点窗外那般刺眼的光线还是让他一丁点儿安全感都没有。
他紧紧地抓住手机,手颤抖地厉害,很快就找到了葛大光的号码,却始终不敢拨出去。
胸中的恐惧有如千万只瞬间爬到入他身体里的蚂蚁,一齐试图着从他身前不计其数的毛孔内逃出去,于是,它们撕咬着他的身体,那种痛就像是自己的肉在一点点被撕咬着一样,他可以感受到。
然而那无尽的恐惧终于还是无法从他的毛孔里逃逸出来,于是,他瘫坐在了沙发上,当他想抓起桌上的酒继续把自己灌醉的时候,才发现酒已经被他喝完了。
这是他家里置备的最后几瓶酒了,商店就在他楼下约莫一百米的地方,只要他走下去,不需多久就可以买到,可是,他不敢出门,他害怕自己成为第三个死去的人。
他可以闻到空气里弥漫着的死神的气息以及从他身上散发出的那一股腐尸才具有的味道,是的,空气本来是酒香四溢、让人心碎的,可是,其中多了一股臭味,而那股臭味,无疑就是自己身边萦绕着是死神身上发出来的。
他终于还是哭了起来,就像是一个孩子一样,哭的十分伤心,然而他的脑袋却出奇地清醒,他甚至可以说出当时空气的温度,还可以告诉你他的心跳频率是多少。
他呆呆地望着手机上葛大光的电话号码,然后一咬牙,将手机重重地甩了出去。
他笑了笑,笑得有点傻,可是,他脸上露出的总算不是哭了。
他知道,总有一天,他会疯的。
也许,是自己收到快递的那一刻;也许,是自己成为最后一个还活着的人的那一刻。
无论如何,他觉得自己终究还是会疯掉。
夜很静,空气很冷,窗外的雪花依旧纷飞。
空气里只听得到钟表转动发出的滴答滴答的声音,就像是那偌大的客厅里摆了一具看不见的棺材,还有一个看不见的人正举着手中的锤子在上面钉着那同样看不见的钉子。
于桥在自己的办公室里睡着了,他在做梦,梦到了彭玉玲被车子撞倒了,他将她抱在怀里,没想到她竟伸出了双手,然后紧紧地掐住了他的脖子,就在他两眼都已经翻了白眼、心跳即将停止跳动的时候,他的手机响了起来。
他蓦地从梦中惊醒,浑身都已湿透,电话依旧在响着,一看,正是小陈打来的。
电话才一接通小陈便说话了。
“那个……于老大……我不知道……你今天……”小陈终于不再那么快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