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录室内背对着门坐着一个女子,一头披肩的长发显得十分凌乱,身体微微向下倾斜着,似乎是凭借着那只搭在了椅背上的右手方才没有让自己的身体滑下去。
于桥推门走了进去,然后对着笔录员笑了笑,慢慢地走到了女人跟前。
女人的脸被她的头发给遮住了一大半,可是她那尖而苍白的下巴还是让他都觉得心中不由得升起一阵刺痛来。
“你好,我是这次案件的主要负责人,于桥。”于桥的右手伸到了女人的面前。
女人竟然几乎没有任何反应,这让他一下子竟然有些不知所措,愣了一会儿才又尴尬地将手缩了回去。
于桥吐了一口气,然后淡淡地道:“我知道这件事你难以接受,但事情终归是已经发生了,我希望你可以尽力配合我们,这样我们才能尽可能快地还你一个公道。”
女人终于慢慢地抬起头来。她将面前的头发抚到了脑后,很快便露出了她的脸来。
这是一张让人觉得惊艳的脸,脸上的器官都让人想到一个词去,巧夺天工,虽然她脸上爬满了泪痕,而且双眼看上去有些微微下陷,却依旧无法削减她之前美丽的十分之一。
于桥愣了愣,然后对着女人颔首一笑,轻声道:“谢谢你的配合。我只想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是一年前的。你是否还记得一年前,也就是2008年1月26日左右的一天你丈夫卢义很晚才回家,而且心情不好?”
“一年前?”女人想了想,才道:“这与他的死有关么?”
“有关,我怀疑他死于报复行为,而报复他的人与一年前的肇事案有关。”
“噢,这怎么可能,我们家老卢根本就没车!”女人摇了摇头,不可思议地道,“没车怎么会牵扯到肇事案里面去?”
说真的,女人的话就像是一击重锤一样,重重地落在了于桥的胸口。
他之前并没有考虑到两个死者的车子问题!
卢义没车,刘明山有车,葛大光同样有车,可是,这里面到底有着一些怎样的联系呢?
“那去年这个时候你丈夫是不是有一天回来地特别晚,而且还情绪不好?”于桥继续问。
女人那绝美的双眼向上翻了翻,浓密的眉头微微一皱,很快便咬住了嘴唇,似乎是想起了些什么。
“是的,那天他还向学校请了病假,可是我知道他并没病,只是一个人在床上睡了一整天而已。”女人的声音里多了几分伤感,她轻叹了口气,然后又抬头看了于桥一眼,继续道:“你知道的,我们家的收入不多,开销却不少,他一直都很压抑。”
“开销?什么开销?你们不只有一个孩子读书么?”
于桥还是有些难以明白他们为何会显得那般贫困,家里一贫如洗。
他的直觉告诉他,这里面必然有某些他所不知道的秘密。
“他赌博!”女人歇斯底里地喊了一声,然后顿时扑在桌上哭了起来。
这让于桥如梦初醒,却一下子尴尬极了,接连说了几句对不起。
女人无力地笑了笑,继续道:“不过,从那之后他竟然很长一段时间都没有再赌,直到最近他似乎手又痒了,不过还好,他并没有去赌,至少我在家的时候他不敢去,但现在又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你们还不告诉我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我知道你们有你们自己的想法,可是,作为一个家属我还是有知情权的吧?”
“对不起,我不能。”于桥深吸了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吐了出来,准备问第二个问题。
“你的丈夫有写日记的习惯吗?”
“有,而且我还从未看过他的日记,但是我也许知道那东西被他藏在了哪里,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它被放在就在天花板里面的一个盒子里,当时我亲眼看到他偷偷地把那个盒子放了进去,再把天花板给钉上了。”女人幽幽地道。
夜色即将降临。太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辉光,此时被云层遮盖了,落到了西边的山头。
天空灰蒙蒙的一片,空气的温度比之前要低了不少,好像冬天一下子又折了回来一样。
楼梯间内几乎已经没有了任何的光线,而那本该正常工作的声控灯果然是几乎全坏了,唯有二三楼之间的那个还可以工作,却只发着微弱的光芒,恰好只能让人把路看个模模糊糊。
经过两分钟的摸索之后,于桥终于又来到了402的门口。
直到这时他才发现门口的春联都不是新的,原本的朱红色此时已经成了惨白的一片,看样子是被岁月的风霜给侵袭了,在昏黄的灯光下却显得异常地刺眼。
屋内的灯亮着,从门上的那道窗户望去透着深深的寒意。
人刚死,里面的灯却亮着,让人不怕都难。
于桥暗暗地倒吸了一口凉气,正准备敲门的时候,门突然间就吱的一声开了,一个比他还要高上半个头的男孩站在了门口,只是一愣,马上就朝着他身后的女人扑去。
这虽然吓了他好大一跳,当他们两个人紧紧地抱在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