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就她所说的一样,那房间很小,只有约莫三个平方,里面摆着一张写字台以及一把旋转式椅子。写字台上放着好几沓还未用的白纸以及大量的作图工具,墙壁上则贴满了已经画好了的图纸。烟灰散落四处,地面、写字台上,到处都有,看样子刘明山在里面吸了一阵子的烟,从他踱步的情况来看,当时他正在思考一件事,而这件事让他感到焦虑,因为烟灰缸里面只有偶尔落入其中的烟灰而已,烟头四处扔着,好几个还被他踩得扁扁的,看上去就像是几个被烘干了的蟑螂。
于桥俯身,拾起烟头一看,是芙蓉王,市面上流通的价格不菲的烟,不是有钱人一般是不抽的。
抬头,他才发现女人一直在外面站着,双目无神地看着他这边,却明显是在想着些别的东西去了。
于桥不禁打心底里对眼前这个坚强的女人生出一股崇高的敬意,要知道,女人失去丈夫的痛远比男人失去妻子的痛要痛的多了,然而她却就这么故作平静地扛了下来。
“哭吧,这里……没有别人,我不会乱动你们的东西的,只是想找点有用线索。”于桥看了女人一会儿,然后叹了口气,转身继续在刘明山的那些纸张里面找了起来,不过,他找遍了写字台都没有发现快递的踪影。
从女人嘴里他基本上已经可以肯定那个快递对他来说必然非同小可,这样一来就只有两种处理可能:一种是他会好好藏起来;另一种则是要尽快毁掉。
于桥的表情马上凝滞了,第二种可能让他不寒而栗。
他马上趴在了地上,四下看着地上是不是有纸灰,直到他的目光将地面给扫视了一遍方才发现自己身后……也就是那门后面还有着一个垃圾桶。
于桥有如虎狼一般扑向垃圾桶,他根本就顾不上里面到底有着些什么东西,将垃圾桶反手一倒,一大堆稿纸有如雪花般落下,不一会儿便在地上汇成了一堆,直到这时他才闻到了一股霉味,虽然并不十分刺鼻,加上那让他有些作恶的烟味,几乎没把他给弄晕过去。
他无力地瘫软在地,顺手将手中的垃圾桶往旁边一扔,小声地骂了一句SHIT,双眼紧盯着那堆白纸,一下子不知道该从何处下手了。
刘明山明明就接到了一个快递的,难道他带走了?
于桥不可思议地摇了摇头,扭头问道:“他是不是带了什么东西出去,我找不到那个快递。”
“绝不会,他是空手出去的,只带了他平时带的那个钱包,快递的袋子他绝不可能装得下,我觉得那东西肯定在里面。他做事情都比较精明,要不曹老板也不会那么喜欢他。”女人的语气终归还是有些感伤。
“曹老板?”
“就是绿洲建筑公司的老总,葛大光,葛总,我们家如果不是他照顾的话,恐怕也不会这么好,明山就是在他手下做事,这两年赚了点钱才买了这栋房子。”
“这房子买了没多久?”
“半年前买的,我们三个月之前才搬了进来,我们家这两年赚的钱已经所剩不多了。”女人淡淡的说。
“有没有十万?”于桥马上问。
女人摇了摇头,轻声道:“好像只有两万来块钱了,具体有多少我不知道,都是他管着,我只要在家好好带孩子就够了。”
于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准备再仔细找一遍。
他决定了,哪怕是要掘地三尺也要将那个快递给找出来,他倒是要看看,到底是一个怎样的快递,竟然有如此大的魔力,甚至还让一个人平白无故地失去了生命。
一阵忙乱之后,于桥已经满头大汗,却依旧一无所获。
当他捧起地上的白纸无意间朝垃圾桶看去的时候,才发现垃圾桶的底部已经脱落了,此时一块深蓝色的小纸从垃圾桶的底部漏了出来。
没错的,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那个纸角落正是EMS快递袋子的一角!
果然,垃圾桶底部藏着那个EMS快递。
于桥马上戴上手套将它轻轻地取了出来,很快便发现了快递里面还有着一个白色的信封。
他的心跳登时变得急促起来,连忙从屋内几乎小跑而出,先站在房间中央大呼了几口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恢复平静,这才慢慢地将信封给取了出来。
他最先看到的是那几片带血的羽毛,紧接着是刘明山的名字,当他的目光继续向下移去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双眼就像是被两枚钢钉给刺穿了一样。
于桥终于明白了刘明山要问的那个问题到底是来自哪里了,而且,如果不是自己一下子没有想到的话,应该可以猜到他写给自己的十一个字母里面有一个是错误的。
他写的是U,而实际上应该是O,原句是FROMTHEHELL。
这句话他再熟悉不过了,虽然他英语并不是十分好,而且已经很多年没有接触,他现在却还是一眼就可以看出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所以,于桥整个人竟然一下子便发起抖来,嘴里小声地喃喃道:“来自地狱?”
这是一封来自地狱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