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已经将各间屋舍收拾了出来,并将寺庙师傅做好的斋菜摆上了桌。
若是要在这里住上一段日子,长久吃斋也不现实,再说季芙蓉也是为了养身子,不能这样不注重营养,所以安顿下来之后他们还是要自己开伙的,好在离普济寺不远有个小镇子,在那里采买蔬菜肉类或者一应生活用品也算便利。
季芙蓉到了普济寺后便一直窝在床上,虽然开始还有些惊吓的感觉,但精神好似比在童家时好上了一些,甚至连晚饭都比平日吃得多,墨菊看在眼里心中自然欢喜。
忙碌了一天各人都是疲惫不堪,晚膳之后便各自回屋歇息去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季重莲睡到半夜,突然听到东厢响起一声尖叫声,她立时惊醒了过来,采秋连忙掌灯,季重莲披上了外衣,俩人往东厢赶了过去。
“这是怎么了?”
季重莲敲开东厢的房门,只见季芙蓉窝在墨菊的怀里颤抖个不停,脸上犹有未干的泪痕,映在烛火下的那张脸掩不住的慌张和恐惧。
“五姑娘,咱们奶奶是梦魇了。”
墨菊有些歉意地看向季重莲,“自从……自从那事后奶奶便经常发梦,常常在半夜惊醒,婢子已是习惯了,只是吵到了五姑娘。”
胡氏随后也赶了过来,看到并无什么事便又先回了。
季重莲想了一想,转头对采秋道:“将我的被褥都抱过来吧,今夜我陪着大姐姐睡。”
墨菊有些惊讶,想也不想便开口道:“五姑娘,婢子怕你睡不好,还是让婢子来吧!”
“无妨的,今晚我想陪着大姐姐。”
季重莲笑着摇了摇头,墨菊有些无奈地让了开来,采秋便转身回去拿被褥了。
季芙蓉此刻已经平躺在了床榻上,只是一双眼睛犹自睁着,茫然无神地盯着光秃秃的房顶。
季重莲坐在床榻边上,也不急着说话,只是目光四处看了看,这里阵设虽然简单了些,但却处处透着股干净与清爽,一推开格子窗棂便能见着山涧上幽幽的青苔,听着山泉水滴滴落入沟渠的声响,连繁复的心绪也跟着平静了下来。
季重莲抽出了袖袋里的白色丝绢帕,看着上面不伦不类的芙蓉莲花图,忍不住笑出声来,两手各捻起一角,举起在季芙蓉跟前,笑道:“大姐姐可还记得这张手绢,原本是碧元给我绣的,可大姐姐那时过来见着了,偏生要让她再绣上芙蓉花,说咱们姐妹虽然是不同的花,但也要同开同谢,永远绚烂!”
季重莲眸中有晶莹的光芒在缓缓流动,“大姐姐,你可还记得?”
季芙蓉的神情微微有些波动,但却没有说话,只是唇角抿得更紧了些。
“大姐姐一定是记得的。”
季重莲的目光落在丝绢的芙蓉花上,手指轻轻地抚过,感叹道:“大姐姐就是我心头的芙蓉花,那么美,那么骄傲,那么闪亮,我永远都不会忘记在我伤痛无助时你将我拥入怀中的那一刻,咱们是姐妹,这一生都要守望相助,不离不弃!”
采秋推门而入,很快地便将被褥给季重莲铺好了,又无声地退了出去,只将内室留给了她们姐妹。
季重莲小心翼翼地给季芙蓉理了理被子,这才躺了下来,只是将季芙蓉的手轻轻牵了起来,握在掌心中,字音轻缓,却是含着无比的坚定,“大姐姐,你会好起来的,因为我会一直陪着你!”
墨菊整理了外间的软榻,又看了一眼床榻那方,终是吹灭了蜡烛,缓缓地退了出去。
夜色如水,在宁静中无声地漫延。
季重莲已是闭上了眼睛,轻缓而有节奏的呼吸声响在耳畔,季芙蓉紧闭的眼睛猛然睁了开来,凹陷的眼窝中那双眼睛又大又明亮,她纤长的睫长眨了眨,泪水便顺着双颊无声地滑落,一滴一滴融入了身下的锦被中。
从小产到如今也过了两个月,但她怎么也忘记不了当时的场面,鲜血浸湿了她的襦裙,她想要抓紧那个小生命,却只能看着它就这样地流逝,那种痛岂能言说?
她恨童经年,恨到想喝了他的血,吃了他的肉,好看的小说:!
她原以为自己是不能有孩子的,可上天垂怜却终于让她怀上了,她以为这就是她幸福的开始,即使没有丈夫的疼爱,只要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孩子,她也能坚定不移地走下去。
可上天是何其残忍,连她这个孩子也不能保住,她真想就这样去了,追随着孩子一路到地府,告诉它,不是娘不想要它,而是怎么样也留不住它啊!
小产后的那几天,她当真是心如死灰,半点也没有求生的意志。
大太太来了,却不是劝慰她放开心怀,而是要让她原谅童经年,她当时是止不住地冷笑,犀利的目光扫向大太太,像是从来也不认识她一般!
这就是她的母亲吗?
曾几何时,原本慈爱的母亲竟然变成了这般,她就没有站在自己的立场想一想,她的女儿有多痛,有多伤?
她不想再听大太太在她耳边絮絮叨叨,索性不想也不问,只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