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氏拉过裴衍,迈步到季老太太跟前。
虽然季明宣是季重莲的生父,但明显能够为她婚事做主的人非季老太太莫属。
“见过老太太!”
裴衍躬身行了一礼,这礼数可比见季明宣时要客气周到了许多。
季老太太“嗯”了一声,抬手道:“快坐下吧,不必客气!”
季重莲心思一动,老太太这口气分明已是带了三分喜欢,但由于秦子都的前车之鉴,怕还有些迟疑罢了。
裴衍这才撩了衣袍,端坐在裴氏下首,季老太太也认真地打量起他来。
裴衍端坐在椅子上,双手撑在膝上人坐得笔直,墨色的长袍穿在他身上显得干练而沉稳,眉眼清俊,五官端正,唇角轻抿透着隐隐的坚毅,看起来倒不像是个浮夸的人,目光虽然冷了些,却有种坚韧和让人信服的力量。
季老太太自认还是有看人的眼光,但上次在秦子都这件事上却是老来失蹄,让她一下子对自己的判断有些不确定了,其他书友正在看:。
但初次见到裴衍,老太太对他的第一印象还是很好的。
“五丫头,还不来见过裴大人!”
季老太太的目光转向了季重莲,唇角透着股隐隐的笑意。
“是。”
季重莲轻轻应了一声,向前走了几步,等立定在裴衍三步远的地方,看清了他墨色衣袍下那双刻线云纹的方头靴时,方才盈盈一拜,嗓音清丽悦耳,虽然含着一分羞怯,但动作间却是落落大方,“见过裴大人!”
“五姑娘不必多礼!”
裴衍心中升腾起了一抹笑意,面色不变地站了起来,一手负后,一手向前虚扶了一把,季重莲顺势而起。
他们这样正式的见面怕还是第一次吧,谨守着规矩和礼仪,在那么多人的注视下容不得一点逾越,他还是第一次见她这般温顺乖巧,就像一只小绵羊,而不是暗藏着利爪的小野猫。
季重莲只觉得掌心都在冒汗,但心里却是那样的欢愉,她抬头飞快地瞄了裴衍一眼,这人的唇梢眼角分明都是化不开的笑意,一双眸子牢牢地盯着她,长长的睫毛忽然就眨了眨,眸中闪过一抹狡黠的笑意。
季重莲嗔了他一眼,快步地退了回去。
因季重莲是背对着季老太太,所以老太太和季明宣都没有看清楚她的表情。
裴氏在一旁却是看得分明,唇角不由浮起一丝笑意。
季重莲与裴衍不是第一次见面的,这样熟稔和欢喜的神情只在他们俩人中间默默交流着,连她都不能插进分毫。
看着看着,她心中便升起了一股欣慰之情,她的弟弟也终于有了成家立室的一天。
季老太太牵了季重莲的手,眼神对她示意了一番,季重莲自然会意,又扫了一眼裴衍那方,含着羞怯地点了点头。
也是季老太太开明,若是放在别的人家,怎么会允许未嫁的姑娘出面来相看未来的夫君,老太太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如今先让季重莲过过眼,接下来的事情她才好跟着办,不然她一头热地扎进去,最后又出了那等子事,不就是白忙活了一场。
接下来的时间,季重莲便自动地退了出去,她今天的目的已经达到了,这婚事怎么定怎么办怎么商议着进行便不是她该涉足的了。
只是在步出宣宜堂时,那道含着热力的目光却还是追随了而来,季重莲只觉得耳根子一热,步伐亦发快了起来。
*
季重莲带着采秋回到翡翠潭时,唇角的笑意都没有化开。
季老太太对裴衍是满意的,又加上她点了头,这门婚事该是水到渠成了。
不过季明宣那股子殷勤劲略微让她有些反感,但人性如此她也改变不了,只希望裴衍不要觉得心里厌烦了才是。
“姑娘,您回来了!”
刚一跨进房门,碧元便迎了上来,一双眼睛微微泛红,看向季重莲的神情透着几分委屈。
季重莲笑容一敛,对身后的采秋点了点头,她便知机地退了出去。
季重莲撩了珠帘进了内室,坐在梳妆台前,伸手便拔下了头上的发簪,碧元见状忙上前来为她打散了头发,拿起台前的梳子一下一下地顺着,其他书友正在看:。
“可是想明白了?”
季重莲面无表情,只淡淡地问了一声,声音轻得像飘浮在天边的云朵。
碧元怔了怔,咬唇道:“婢子明白了。”
这一段日子,因为碧元与采秋掐得厉害,又自己醒悟不过来,季重莲便命她到庄子上冷静几天,这丫头含着泪水离开,只是心中仍旧十分地不甘,她是不明白她错在了哪里,为什么季重莲对她疏远了,如今反而亲近了采秋?
“是真地想明白了,还是只是敷衍我?”
季重莲的目光透过铜镜看向了碧元,带着一抹洞悉人心的犀利光芒,碧元忍不住颤了颤,头垂得更低了。
“如今离你出嫁已经不到两个月了,你能在我的身边呆多久,我有必要亲近采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