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芙蓉紧紧地抿着唇,转头望了望四周,最后才踱步到窗边的软榻上坐了下来,她的目光看着窗外,茫然得全然没有焦距,整个人透着一股诡异的沉静,好看的小说:。
季重莲默了默,也跟着走了过去坐在季芙蓉身旁,牵起她的手,轻声问道:“大姐姐,你到底是怎么了?”
季芙蓉这段日子是有些反常了,关心别人多过关心自己,好像还有些迫不及待的意味,季重莲都有些不适应了。
季芙蓉怔了怔,目光落在俩人交握的手上,不知怎么的便觉得鼻头一酸,“啪嗒”一声便落下泪来。
“大姐姐,你怎么了?你别吓我!”
那滴泪水落在季重莲的手背上,她只觉得心里一阵滚烫,手忙脚乱地抽出腰间的绢帕给季芙蓉擦着眼泪。
“我不知道,我最近脑袋里乱得很……”
季芙蓉摇晃着脑袋,整个人的神智显得有些迷乱,季重莲看着心惊,忙一把抱住了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安慰道:“大姐姐,这是在家里,我们都在你身边,没事的,你不要乱想……”
“五妹妹……”
季芙蓉咬了咬唇,泪水又无声地滑落。
她在童家过得不快活,一点也不快活啊!
婆婆嫌弃她生不出孩子,总是拿冷眼看她,一副是他们季家高攀了东阳伯府的模样,妯娌里隔三岔五地冷嘲热讽,屋里的妾室姨娘们个个争宠,天天在她面前吵来吵去,她看着都头痛,童经年却还怨她没有管家的本事,将整个家弄得乌烟瘴气的。
可天知道,她不是没有本事,只是压根不愿搭理这些糟心事。
这个家她为什么要管,管好了对她又有什么好处?
对童家,她没有一点的归宿感,呆在那空空的苑落里尤如坐牢一般地令人难受,甚至对着童经年她都有种作呕的冲动。
一屋子的莺莺燕燕,不是婆婆塞进来的便是他自个儿看上的,甚至连妹妹房里的丫环都不放过,这种男人……她当初怎么就和这种男人做成了夫妻?
墨菊也在她身边劝过无数次,让她想开些,等着春兰生下孩子便抱在自个儿跟前养着,只要孩子平安长大,那就是她今后的依仗。
她懂的,这些道理她都懂,但心却是放不开啊,整夜整夜的睡不着觉,原本还有些丰腴的身子一天一天消瘦下去,她也不想的,但这种低落到绝望的感觉却是渐渐填满了她的心扉。
难道……这一生她都要这样过吗?
回到丹阳,她能够喘上一口气了,在童家人看不到的地方,她以为她能活得和从前一样,她也努力在这样做。
可是不行的,她的时间有限,她或许看不到两个妹妹嫁人便又要返回上京城了,所以她急迫起来,急迫得有些不正常了。
“大姐姐,我知道你心里苦,你哭出来吧,哭出来就会好多了……”
感觉到背上有湿濡的泪水浸了进来,季重莲眼眶倏地泛红,心里是一阵止不住地酸涩。
虽然季芙蓉回到家里什么都不说,可她怎么看不出她的委屈呢?
从前那么骄傲的大姐姐,那么意气风发光芒四射,如今在童家熬成了什么模样?
有些话,她想说出口的,这句话在心里忍了又忍,可终究还是没有说出口来,。
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劝和不劝离,季老太太定然也是这样想的,所以即使对童家早生了怨尤,也没有对季芙蓉提过这样的话。
女子嫁了人,自然就希望婚姻长长久久地过一辈子,被休的女子要么是寻了死,要么是被娘家接回来,可那也是受尽了白眼让整个家族也跟着蒙羞。
好听一点的和离,可和离的女人还有什么前途?
再嫁吗?
或许那又是一个不能预见的深坑,再到绝望、心死,看着自己年华老去,枯萎凋零,就这样孤独寂寞地走完一生?
听着季芙蓉压抑的轻泣渐渐响了起来,最后竟是不顾形象地嚎啕大哭,季重莲只能一边劝说一边安慰,像是在哄着孩子一般看着她哭累了,渐渐倒在自己的怀中睡着了。
墨菊守在门外,听到了季芙蓉的哭泣声,她也跟着掉泪,这些年她家奶奶也过得太苦了,如今能够将这份苦处给倒出来,她心里也宽慰了不少。
她只盼着季芙蓉在丹阳养好了身子,再把这心放宽一宽,今后再回到上京城里也不怕那帮牛鬼蛇神继续折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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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氏来提亲的当天,季老太太便告诉了季重莲这事,知道自己孙女是个有主见的,老太太便也不瞒着她。
“明天七太太便要带他来给我见见,你到时也顺便瞧瞧合不合心意,总要你自己看了满意才行。”
季老太太这样说着,含笑看向季重莲,倒是让她有些不好意思了,只扭捏了一阵,便低声应道:“全凭祖母做主!”
看来季老太太也没反对的意思,那么最后只要她点头了,这婚事就算是定了,季重莲没想到这般顺遂,心里不由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