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娅挑眉,“你知道我是谁?”
“北疆的贵族女子酷爱穿骑马装,你进宫来,也随身带着马鞭,有这种特权的,一定是前朝睿王爷的女儿。”
里娅傲然一笑,“我爹助皇上攻下金都,地位自然不可小觑。”
御盈淡薄一笑,“你确实幸运得多。”
里娅打量了一眼这间房子,看着院子里放满了马桶,她不由皱起鼻子。“你真是个奇特的女子,享得了福,也吃得了苦。”
御盈无言以对,面无表情地从井里打来了一桶水,拿着刷子继续刷马桶。
几滴脏水喷溅出来,滴在了里娅干净的靴子上。里娅一想到这是马桶里的脏水,就忍不住一阵懊恼。
她从腰间抽出了一个牌子,扔在地上。
“给我把腰牌捡起来,然后我告诉你一个消息。”
御盈看也不看她,淡漠道:“我不想知道什么消息,里娅公主,这里味道大,你还是赶紧离开吧。”
里娅看着她的脸色,“皇上新封了两个婕妤,昨天晚上就宠幸了其中一个。”
御盈好笑地看着她,“这有什么不合乎情理的吗?他是皇帝,天下所有的女人都是他的。他才宠幸了一个,你就沉不住气了吗?”
里娅气得直跺脚,指着御盈大骂道:“你这个弃妇,居然敢这样说我!”
御盈面不改色,“皇上是有魅力的男人,公主有孺慕之思,也是很正常的,不必刻意掩饰。”
里娅冷笑起来,“被你看出来了,想不到你整日刷马桶,也把事情了解得这么清楚。”
御盈不再理会她,心里却黯然起来,程连萧真的纳了新妃吗?
里娅气急败坏,指着地上的腰牌道:“给我捡起来,我告诉你关于大皇子的事情,你总不会不关心自己的亲生骨肉吧?”
御盈浑身一震,睁大眼睛看着里娅,看她一副信誓旦旦的模样,隐隐有不好的预感。儿子真的出事了吗?
她蹲下身,伸手去捡那块腰牌,里娅却突然伸出脚,狠狠地踩在了御盈的手上。
“啊——”御盈痛得叫出声来,里娅却一脸的得意,又用力地碾磨了几下坚硬的鞋底。
里娅看着御盈的手旧伤未好,新伤又添,此时已经是血流不止,惨不忍睹,顿时开心地拍手叫好。
里娅自己捡起了腰牌,放在手里把玩着,“看在你这么有母爱的份上,我还是告诉你那个不幸的消息吧。你的儿子被放逐了!”
放逐?
她瞧着御盈一脸的不相信,便跟她解释了程连萧做的事情。
御盈瞪大了眼睛,使劲的摇头,“不可能,虎毒不食子,皇上不会这样做的!”
里娅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哂笑着看着御盈。“啧啧,你太天真了,不是所有的人都像你这样心软。皇上绝对是一个心狠的人,如果他不心狠,不果决,他也不可能夺取北疆的天下,你说呢?”
御盈一下子瘫坐在地上,失神地看着自己血流不止的手,喃喃自语道:“这怎么可能,他怎会如此无情?”
“这都要怪你,你竟然一女嫁二夫,那个男人居然还是现在的晋国皇帝,你可真是无耻,难怪皇上这样对你!”里娅留下这样一句话,扬长而去。
御盈呆呆地坐在雪地上,看着自己红肿的手,半天没有动静。
有一对太监推着车来送马桶,喊了好多声御婆子,里面还是没有动静。御盈回过神来,冲了出去,抓住一个太监的衣领便问道:“我的孩子呢?真的没有了吗?”
太监挥了挥衣袖道:“大皇子没了,别再想了!”
御盈听了,忽然哈哈大笑起来,神情癫狂,瘦弱的身躯扶着墙面,慢慢滑了下来。
距离金都十里的赤水河上,一个老翁撑着竹筏慢慢前进,竹筏上坐着一个相貌俊逸的男子,他头戴一个毡帽,隐隐可以看出过肩的头发。
老翁止不住地打量他,他的双手总是忍不住合十,那老翁便更奇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