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去睡了,自己披着一件厚厚的羊皮锦袍,继续处理手边的账目。
她用细细的毛笔蘸了些朱红墨汁,认真的在账目上作批注。突然,“嗒”一声,红色墨汁顺着笔尖流了下来,滴在账本上,湮没了原本的黑色字体,甚至浸透了后面几页。
御盈懊恼地摸了摸自己的额头,再去蘸墨汁,她明明弄匀实了,可是朱红色的墨汁再一次滴在纸上,这一次晕开的形状,像极了女人的眼泪,妖娆,惨痛。
御盈愣住了,睁大眼睛看着那红色的眼泪,忽然抓心挠肝一样难受。外面起了狂风,院子里的几棵枯树被吹得剧烈摇晃,还有寒鸦渗人的叫声。
御盈美艳的脸上出了些虚汗,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哗啦”一声,御盈惊得猛然回头,原来是窗子被狂风吹开了,风呼呼的往里灌。御盈坐在案牍后面,眼睛都快要睁不开,她面前的账本迅速翻动着,白色的纸张被吹得满屋飞舞,几支毛笔在桌上滚来滚去,最终掉在地上,折成几段。
御盈拢了拢身上的袍子,起身要去关窗,忽然,她瞪大了眸子,不可置信地看着站在窗边的男人。
萧玉清不知道何时站在了那里,剧烈的风从身后的窗户灌了进来,将他的黑发高高吹起,身上的锦袍呼呼作响。
御盈慌了神,连忙去摸自己的脸,这才发现自己自从来了肃州,便再没有戴过面纱。
萧玉清乌黑深邃的眼眸,透出了讥诮的笑意,“怎么,你还要掩面示人吗?”
御盈挺直了身板,高傲的看着他,“以后都不需要了。”
萧玉清面上浮起柔柔的涟漪,轻轻唤道:“盈盈……盈盈……”
御盈慢慢在屋中踱步,打量着萧玉清,毫不掩饰自己语气中的讥讽,“世子爷,露出你的真面目吧,不用这么虚伪!”
“不要这样说,盈盈,别这么说……”萧玉清感觉自己心痛的快要碎掉,他慢慢走到她面前,看着面前倾国倾城的佳人,“盈盈,恨我吧,我有罪,我犯的错,我认。”
御盈抬头,沉着脸看着面前英俊高挑的男人,“你知道自己有罪,为何不下十八层地狱?为何安然无恙地站在我面前?萧玉清,虚伪,是你的本质,早在我被淹没在火海的时候,我就恍然明白了。”
萧玉清单薄清瘦的身子趔趄了一下,疼痛地看着面前的娇美女子,“原来,你一直盼着我死。”
御盈咯咯笑了,手中的拳头紧紧地握了起来,“哈!我何止是盼着你死,我还盼着你也被腰斩,被凌迟处死,被五马分尸。不过呢,在那之前,你要先受尽折磨,尝尽苦楚,否则,我如何泄恨?如何对御家上下几百条冤魂交代?”
不敢面对她盛着仇恨的猩红双眼,萧玉清捂着钝痛的胸口,不自觉地后退了几步。
他失神道:“我该知道,原本就该是这样的……”
御盈双眼凌厉,步步紧逼,“那你千里迢迢,来这里做什么?世子爷,你存心来这里找不痛快!”
萧玉清缓缓站直了身体,澄澈的眸中流动着光泽,他伸出双手,缓缓抱住了御盈,“盈盈,让我好好抱抱你……”
“放开我,萧玉清你放开我!”御盈死命挣扎着,被自己的灭族仇人抱着,这让她极有罪恶感。
萧玉清牢牢地制住她,他的怀抱没有任何空隙,他把头放在她的肩膀上,拼命地呼吸着她身上芍药花的香气,那么熟悉,那么好闻,那么醉人。这副柔软的娇躯,他在梦中,想念了多少次,他已经数不清了。
御盈咬着牙问:“萧玉清,你别忘了你给过我休书,你现在抱着的,是别的男人的妻子。”
萧玉清失去了他原本的翩翩风度,只知道依从自己内心的极度渴望,他不想考虑别的,只想这样一生一世抱着她,直到天长地久。
以前他可真乖啊,听从爹爹的摆布,坐在监斩台上,看着岳父一家人头落地,血水横流。他是孝顺了,可他得到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