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盈走了两步,听到这话,猛地回头看着安茜,语气怪异道:“意外?是什么样的意外?御盈当时不在场,实在好奇得紧,不知安妹妹方不方便透露?”
安茜面上略过不耐,却不好拒绝。
这时,书房的门打开了,杨安走出来对安茜道:“安姨娘,您还是回去吧,庄主现在不愿见人。”
安茜一副受打击的模样,却强自镇定,“杨总管,你到底有没有传达?庄主为何不见我,他的伤还没好,需要有人伺候着,那些个丫环粗手粗脚的,根本做不来。”
杨安叹了口气,耐心地解释道:“安姨娘,属下已经是第三次传达了,庄主这会儿不愿见您,说不定明儿个又想起您了,您还是回去歇着吧。”
安茜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杨安居然在御盈面前,透露她已经来了三次都不得见,这让她丢脸极了,却无法发作。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安茜拿过小菊手上的食盒,笑着对杨安道:“这是我亲自为庄主炖的猪骨汤,杨总管务必劝庄主喝下,身上的伤会好得快些。”
“这个没问题。”杨安接了过来。
安茜款款离去。
御盈走上前去推门,里面突然扔出来一个小酒坛子,伴随着男人狂躁的声音,“滚开!不是说了不见吗?还忸怩个什么劲!”
“小心!”杨安眼疾手快,迅速将御盈拉过去,好心劝道:“御姨娘小心些,庄主恐怕谁都不愿见,您这样硬闯,会伤了自己。”
御盈嗤嗤地笑,绝美的脸上光彩照人,“我偏不信,偏要去闯,我倒要看看他能如何伤我。”
她说罢不顾杨安的阻拦,大踏步走了进去。
书房内充斥着一股刺鼻的酒味,御盈忍不住皱了眉。
程连萧听到房中有脚步声,放下手中的酒坛子,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含糊道:“杨安,酒呢?我让你抬过来的酒呢?我要喝酒,要喝好酒!”
御盈诧异地看着程连萧,她简直不能想象,眼前这个男人真的是带领过千军万马吗?真的曾是威风赫赫的虎贲军的大将军吗?真的是让叛军伏诛,让蛮夷归降的大功臣吗?
眼前的男人,只是个失去了右臂的残缺的人,浑身伤痕累累,血迹淋淋,披头散发,藏污纳垢。
御盈忽然就觉得眼眶酸胀,有一种液体流了出来,她便尝到了咸味。
可是程连萧眼神恍惚,根本看不清。
“没有酒,妾身擅自做主,打发抬酒的小厮回去了,庄主今晚喝不到顶好的女儿红了。”御盈盯着程连萧,语气是出奇的平淡。
程连萧指着眼前的模糊人影,口齿不清道:“大胆!你是谁,敢这样和本庄主说话!”
御盈看着他颓废的面貌,直直地走了过去,她拿起他仅剩的左手,抚摸自己的太阳穴,幽幽道:“庄主,您摸摸这个字,这个‘程’字,是您亲手用剑刻上去的,你把我做了标记,怎么能想不起我来呢?”
程连萧像个孩童一般呵呵傻笑,他用粗粝的拇指一遍遍摩挲她的脸,“胡说,我怎么会在人脸上刻字?”
“因为御盈做错了事,所以庄主要惩罚御盈。”御盈平静地看着他。
程连萧浑身一震,突然用左手摸着空荡荡的袖筒,喃喃道:“难道我也做错了事?所以老天爷这样惩罚我?”
御盈眼中精光流露,“难道庄主没有做错吗?”
她像对待一个孩童般温柔,轻轻地按着他坐了下来,慢慢脱去他血淋淋的外衣,他右肩的纱布早已被血浸透,却因为无人能靠近,迟迟未换。
御盈将纱布拆下,细心地用药酒擦拭伤口,“庄主,会有些疼,您忍一下。”
程连萧呵呵苦笑:“还有什么不能忍的痛吗?”
药酒一接触伤口,便发挥它强大的威力,程连萧感觉伤口火辣辣的疼。
这样一疼,脑子反倒清明了。
他看着御盈忙碌的小手,想起她刚才未说完的话。“你刚才说我做错了什么?”
御盈擦药酒的手一顿,抬头看着程连萧冷峻坚毅的脸,“庄主真心爱护安茜妹妹,为了救她而失去一臂,应该觉得值得。男人有义务保护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庄主实在不必如此颓丧。”
这话成功的惹怒了程连萧,他猛地揪住御盈的头发,御盈被扯得头皮发痛,心中却觉得安慰,她就是要他看清楚事实。
“谁告诉你,安茜是我最心爱的女人?哼,心爱的女人,我竟不知,她有那么重要。”
御盈勉强笑了笑,“我明白了,庄主只是出于男人的职责,保护自己的女人,与对方重要与否,无甚联系。”
程连萧放开了她的头发,冷声说:“你倒是不笨。”
他现在情绪低落,御盈不与他计较,继续帮他包扎伤口。
“庄主难道没想过报仇吗?向安茜妹妹射出毒针的人,可谓卑鄙至极,庄主不想手刃仇人吗?”
程连萧眉头紧皱,“是些不入流的江湖小门派,不用我说,杨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