察觉到她的吃惊,微微一笑:“不想丢脸,就给我好好地躺着!”
望着他走开的背影,得意的笑脸,忽然想起惊险的那天,他的眼神、语气、表情、身手,扯了扯嘴角:“陈异,有人来砍你的那天,我真的被你吓了一跳。”
“我不是告诉过你,我学过功夫吗?”陈异转身间,便端了一碗粥过来,有些责怪:“看来,我的事,你都没往心里去。”
“我自己来。”面对陈异递过来的粥,忙接过手。
“呵,反正以后我病了,你都得这么照顾我!”
云外愣了一愣。没反应过来。
“怎么,后悔了?”陈异见她发愣的表情,微笑地托着下巴端详她。
云外忙低头喝一口粥,有点烫,热腾腾的水蒸气模糊了陈异的脸,有些茫然:“其实,真正的你是什么样子?”
陈异颤了颤,侧过身,抬头闭上眼睛,沉默良久,明眸浅笑,温暖如春:“真好,你终于想要了解我的世界。”
云外看得呆了,即使没有阳光他也能这么耀眼,只是没想到他会这么说。他说得对,自己从来都没想过去了解他,确切地说是抗拒去了解,现在又怎有资格问这样的问题呢。
“等你发现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时,就告诉我好吗?”陈异轻轻地吻上她的额头,声音柔和。其实他心里也不晓得自己是什么样子,只知道和她在一起的时候是最自由自在,随性舒服的。他的脆弱、慌乱、霸道、愚蠢、小心眼在她面前都无所遁形。也曾精心的伪装过,但只要她无意的一个动作,微笑,甚至一个眼神,所有便终彻底瓦解。有时候心里很无奈,他真的拿她没办法。
陈异耀眼的光芒,让她的头越发地昏沉,匆匆喝完粥,吃了退烧药,便沉沉睡去。
几乎是满头大汗地惊醒。只为无故梦见姚若又要再次消失在她的世界里,这一次的感觉那么可怕,好像再也不会见面一样。
环顾四周,已不见陈异的影子,莫明地害怕。拿起闹钟,才发现下面压着张纸条,熟悉的字迹仿佛低沉温柔的声音:“我去医院,等我回来!”走过书桌,又发现上面也贴着同样的纸条,墙壁上、窗户、大门、甚至洗手间的门外也贴着一张,不禁“哧”地笑了出来。精神好了许多,想想还是动手收拾东西。
从抽屉里拿出小时候的全家照,爸爸搂着姚若和她,粲然欢笑。自那以后,再也没见过这种笑容,肖彦偶尔想起总会怔怔地出神,然后淡淡一笑,依旧幸福。曾以为肖彦是在期待,是在盼望,曾以为只要找到姚若,便有机会一家团聚。想想那天姚若的表情,说的那些话,忽然有些理解,肖彦笑容背后的深义,是她一直都误解了。不论姚若爱不爱他,只要他心中有爱,就是幸福的。有一种爱,只关乎自己,无关外界。爱,应该是欢欣喜悦的感情,而不应成为捆住彼此的枷锁。
正盯着照片发呆,门忽地打开,陈异喘着气说:“我…回来了!”本想在他回来前收拾好,怎知回忆总是最难收拾的。
还没开口说话,手中的东西便被陈异拿了去:“我来,你去躺着。”
刚想拿回来,只见陈异拿着她那张照片,指着姚若,微微奇怪:“这是……你妈妈?”
“是的。”轻轻拿回来,小心地放进袋子里。
“丢下你这么多年都不管不问的妈妈,就那么值得怀念?”陈异有些气愤地嘲讽着。
明白他的不理解,只是报以一笑。
“即使你找到她,又能做什么?”陈异好奇地问:“你现在的妈妈又怎么办?”
云外手中一颤,想起姚若现在的情况,有些难过又有些心疼:“爸爸和阿姨有我和辰磊。”
陈异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你是要照顾她?!”
下定决心后,反而有些轻松:“嗯。”
“那你会不会…照顾我……”想了想,才问。
“咦,原来在这里。”云外拿起一张普通的书签,翻来覆去地看着,没理会陈异的话。其实只是她心里没把握,有些人不是说想照顾就可以照顾的。
陈异盯着她直到收拾完拉上袋子的拉链,才面无表情地说:“你还没好,明天再过去吧。”
“不了,我想顺便去抓几副中药。”云外拎起行李袋,回头再望望空荡荡的房间,默默的,在心里作了一次告别。
晚上陈异坚持要煎药,只让云外躺着去。当他把药端给她喝时,她佩服他把药煎得刚刚好;他却佩服她喝中药眉头竟皱也不皱一下。相视一笑,额前轻吻。一声晚安,柔情似水。天亮以后,仿佛又找回当年欢欣的心情。依旧是第一个上班的人,桌上层层叠叠的文件,让她又充满干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