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若有所思,不知不觉地便来到医院。姚若一直呆在病床边无微不至地照顾着他。两人经常会聊着天,便微微笑着。那男人如果睡着了,她就轻轻地靠在他肩头。还是那么幸福的笑脸,只是透着淡淡的哀伤。她是不是真的应该这样默然离开,不要打扰他们,犹豫着,直到姚若出来坐在椅子上怔怔地出着神,眼中满是悲伤。不一会,姚若便好像想起什么,眼泪不自觉地滴落。
云外看着她的样子,有些心疼,缓缓地递张纸巾给她。姚若头也不抬,只是毫无感情地道了声谢。擦干眼泪,便走出医院。云外不太放心,跟了上去。只见她走到门边正要拦车时,身体摇摇欲坠般,站不稳。
赶紧上前扶稳她:“……您没事吧?”那一句“妈妈”,硬生生地哽在了喉头。
姚若揉揉太阳穴,皱着眉:“没事。”感觉好一点,这才抬头看了看云外,有种熟悉的感觉:“我们见过吗?”
“您……和我妈妈很像。”云外声音有些起伏。
姚若盯着她半晌,实在想不起来,只是有一种明显的亲切感。
送她到楼下,看着她仍是忧郁的样子,安慰着:“您别难过,叔叔看起来很精神,会没事的。”
姚若低下头,轻轻叹气:“医生说只剩下一个月的时间。”没待云外惊讶完,反而微微地笑着:“这个已经不重要,只要能在一起,生与死又有何惧。”
这话是那么悲伤,她却说得如此幸福。云外呆在当地,竟动弹不得。怎么会如此心痛呢,她找回妈妈不是应该很开心吗?
“您很爱叔叔吗?”云外不明白。既然这样,那肖彦和她又算什么。
姚若微笑着看了看云外:“怎是一个简单的‘爱’字能概括得了。没真正爱过,是不会明白的。”仿佛回想起了往事,出了会神,才感叹道:“只是守候真爱的代价,实在太昂贵了。”
见云外仍是茫然着,无奈摇摇头,道声谢便上楼去。
很想打电话去问一问爸爸,究竟是怎么回事,她的出生难道不是爱的结果?想着那年,一向爱笑的爸爸居然抱着她哭了,这种刺痛的感觉到现在还那么清晰。思前想后,还是没打这通电话。
习惯地回到自己宿舍,才发现走错了。房东态度非常友好地告知她租房已被退掉,还给她三天的时间把东西清理好然后交钥匙,看来收到的违约金还不少。从未有过的空荡感在熟悉的房间中蔓延着。想收拾一下东西,却提不起劲来。从前与姚若每一个温暖欢欣的画面,现在怎么蒙上了层层薄雾,感觉如此虚幻,姚若淡淡哀伤的幸福是那么清晰地展示着。强烈的对比,让她分不清真假,回忆变得那么苍白无力。呆坐在角落里,思绪胡乱翻腾着,不管日落月升,直到闹钟突然响起,晨光挤进窗口强烈地射穿她紧闭的眼皮,刺痛着眼睛,才昏沉沉地站起来,洗把脸,还要上班。
出了门,发现陈异正靠在门边,线条优美的嘴角微微上扬,浅笑温暖如昨,一句干脆坚定的关怀与窗外耀眼的晨光一起强烈地挤进她心窝,犹如苍白的回忆里唯一一抹耀眼的色彩。现在才发现原来自己一直生活在姚若的影子里,有什么东西在心里荡漾开来,一瞬间觉得自己已经离不开这道光芒,让她害怕的光芒。眼睛一阵刺痛,感觉天旋地转,是光线太强烈,还是坐了太久,又或是整天没有吃东西,只觉得眼前发黑,身体在往下坠,渐渐地失去知觉,迷糊中感觉一双有力的臂膀抱住了自己。
再次醒来,面对熟悉的天花板,躺在自己的床上,一切还是那么安静,还是一个人睡着醒来,刚刚的景象难道是幻觉。支撑着有些乏力的身体坐起来,头有些痛,揉揉太阳穴,正要下床,一张俊逸的脸忽地闯进视野:“醒了?”是陈异,心怦地跳了一下,只觉得身体有些微热,反射般往后躲一躲,他却把脸凑得更近,前额轻轻贴上她的额头,被触碰的一刹,感觉有些清凉。
“发烧了。”陈异边说边按着她躺下。
发烧?伸手摸摸额头,的确有些微热。好像想到什么,便要下床。
“你要做什么!”陈异一把拦住。
“上班。”拿开他的手,吸口气要下床。
“我已经帮你请假了。”
“请假?”她一呆:“不行,不能请假。”说完便摇摇晃晃地站起来。
“你这样子要去上班?”陈异站在一旁,没好气地说着:“别给人家添麻烦!”
云外没搭理,仍是伸手去开门。手臂猛地被陈异拉住,只见他愠怒地盯着她:“陪我去换药,你可以请假;辰磊来,你也可以请假;自己发烧,反而不能请假?!肖云外!你究竟在想什么!”手更加用力地抓紧:“如果你有什么事,会有多少人在担心、难过,你知道吗?!”
“不…是,因为最近请太多次假……”看着他担忧的神情,缓了缓,才解释一下。
不料猛地被陈异一把抱起,把她放在床上,锐利的眼神盯得她有些发抖,只见他弯下身,温暖的气息在她耳边弥漫:“要是你敢出去,我拖也把你拖回来!”帮她盖紧被子,似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