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外思绪混乱,心中茫然,一路走着,也不知道走了多久,直到脚在酸痛地 抗 议,才发现,不知不觉,竟来到她高中的校门口。一道铁门,把她隔在了校门外,依稀还看到操场后面那片绿。可能进不去了吧。云外站了好久,天色渐晚,这里平常车辆就不多,现在更显得清冷,只有西风在肆意地游玩。
环顾四周,找个无人的角落坐了下来。拼命地回想着,从一开始到现在,她不明白究竟是哪里错了。没有,她始终和辰磊保持着永不可跨越的距离。但怎么会这样子。她摸出衣袋中刚刚那张纸条。
“人不见 梦难凭 红纱一点灯”
这字迹不是辰磊的,她确定,但究竟是谁呢?怔怔地念着,如果连梦里相会都变得奢侈,这爱,便化为利刃,一遍又一遍地刻划着心上人的模样,笔笔滴血,无奈划划成灰。
西风很应景,加劲地吹了几阵。云外绻缩着身子,贴紧墙角。就在沉思间,一件厚厚的外套披到了身上,外套带着主人的体温,很温暖,温暖得让她浑身如触电一般,下意识地躲开。
外套可怜地掉到了地上。
“人不见 梦难凭 红纱一点灯”,柔和的男声,无尽的深情。
她认得这把声音,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果然,是陈异!他,怎么会在这里?一时间,感觉自己已经有点虚脱了,再无力和任何人纠缠。
“云外,是我。”
“……我不认识你。”她往更深的角落死死地躲了进去,即使明明已经是墙角尽头。
“我知道你记得的。”陈异仍把外套披在了她身上。
云外躲开。这个人,就是这个人,是那么让她讨厌,让她害怕。在这个人面前,感觉自己所有的伪装都被看穿,所有的防备都消失于无形。
“人不见…梦难凭…红纱一点灯”他又怔怔地念了一遍,语气里藏着些许抑止不住的欢欣。仿佛昨夜的孤苦都成了过去:“云外,你怎么会有这张纸?”
云外扯掉外套,把纸条塞进他手,声音冷冷地:“这是你写的?”
陈异看着纸条,的确是自己的字迹。还记得那个秋末的晚自习,一个人,在空荡的教室,细细地刻画着云外的眉目,步入梦中。醒来,胡乱涂写的笔记本却莫明地少了半页。
这句话他写了不知多少次,陪着他渡过多少个难眠的夜。只是不明白为何会在云外手里。
“拿着它,滚!给我远远地滚!不要再出现在我眼前……”看着陈异沉默的表情,她无力地低喊着。
昏黄的路灯下,云外抱膝,缩在墙角里,那么单薄,脸上泪痕未干,陈异只觉得心如刀割。究竟是什么,让她变得这么脆弱敏感。他再一次把外套披在她身上,紧紧地抱着她,任她在怀中颤抖,嘶咬,哭喊,甚至歇斯底里。
被陈异紧紧的抱住,宽大的肩膀,坚实的胸膛,温暖的怀抱。心里抗拒着,身体却不自觉地索取着。这一刻,她真的很讨厌自己。
有多久,没有这么哭喊过;有多久,没有这么温暖过。从前的倔强与坚强的防备,在一瞬间崩塌了。所有的美好仿佛在那一年,随着妈妈一起消失了。妈妈临走前,温暖的脸,蕴满水珠的眼,既然这么不舍,为什么还要走呢。伸手要挽留却什么也抓不住,只能眼睁睁地任凭妈妈这样消失,不停地追赶着,直到不能呼吸,直到跌倒在地失去知觉。
惊醒,竟发现自己躺在一陌生房间里,猛地坐起身,流着冷汗。
“醒了?”陈异递来一条热毛巾:“擦擦脸,该吃点东西了。”
云外接过毛巾,疑惑着:“这是…哪里?”只记得刚刚呼吸很困难,头很沉。
“我住的地方。”陈异在厨房好像煮着什么东西。
住的地方?小小的房间,一眼望尽,厨房,客厅,卧室,书房,都在这个小小的屋子里。还真是全开放式。当然除了洗手间。还有一个落地窗隔出了小小的阳台。为什么……不是家?心里飘起一丝疑问,始终没问出口。
“我的床很温暖吧。”陈异低头摆着碗筷。
他的床,云外这才意识到自己还拿着热毛巾呆坐在 床 上。脸上顿时飘起红晕。匆忙下床,还不忘拍拍一身的衣服。这才拿起毛巾擦擦脸。
“我这里,没那么脏啦。”陈异无奈。
轻轻地,夹了一个饺子放在云外碗里。
云外转开头:“我不饿。”
“你不饿我可饿了,晚饭还没吃呢。女孩子就是不一样,为减肥……”
没待他话说完,云外夹起饺子,迅速解决掉。
陈异忍住笑,也咬了一口,说:“这家人的饺子不好吃,还不如我包的,下次让你尝尝。”
云外忽然觉得头脑嗡嗡响了一阵。弹簧般直起身:“不早了,我得回家。”
“我已经打过电话跟伯父伯母说了。”陈异自顾吃着饺子。
“你跟他们说?!”云外惊慌地瞪着他:“说了什么?!”
“同学聚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