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从吴翠花那里走出来，冯军依旧觉得自己是在做梦，他怀疑吴翠花是在自己制造梦。他躺在工棚里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如果像吴翠花说的那样，自己可以成为这个城市未来的一员，自己也是城里人了，并且是一个很有钱的城里人。自己再也不必要去干活，也不必要看别人的眼色活着。他也拥有自己的房子，拥有自己的车子。冯军多么想拥有这样的生活呀。他再也不用在这里过着下等人的生活。他觉得自己现在过的是最底层人的生活。任何人都可以对自己发号施令。任何人都可以蔑视自己，任何人都可以对自己嘲笑。他在这个闷热工棚里，是最没有地位的人、他不敢和大家说话，不敢大声的说话。这里也没有他说话的份。别人说话他只有听的份。但是他有时也被别人编排。他觉得自己活得很没有尊严。如果是自己也像黑驴那样拥有自己的工地，像那些开发商那样拥有自己的项目。他没有必要和这些乡下人在一起，没有必要来受他们的气。但想到要和吴翠花在一起，他心里就不舒服，他感到自己很委屈。虽然吴翠花很美丽。但是他觉得吴翠花是一个残花败柳，是一个非常放荡的女人。自己根本看不起她。他不愿意和她在一起。他愿意自己闯自己的天下。他可以自己去创造自己的一切。他觉得别人能够做到的自己同样会做到。
但是他回想起吴翠花那美丽的大眼，洁白的皮肤，那丰腴的胸脯和性感的屁股，他还是非常的动心。他已经是一个十八岁的小伙子。他已经进入了青春期。他感觉到自己那种需要。吴翠花的挑逗已经让他感受到智慧果的魅力。他躺在自己的床上会想到吴翠花挑逗的目光，想到吴翠花故意露出来的皮肤，想到吴翠花那然绵绵的手。他多次有很多的渴望。这种渴望把他推进了一个无法满足的深渊。他有时对女性有一种遐想。他今天坐电梯时看见的甲方女工就让他产生了幻觉。这种幻觉知道现在还挥之不去。他回想起那个女孩子高耸的胸脯。洁白的皮肤。这个女孩一定比吴翠花更单纯。他喜欢这个单纯的大眼。喜欢她纯净的笑容。他和这个女孩多次接触。他多次坐女孩开的电梯。他们有时会交谈。女孩也是高中生。女孩的家里也很穷。她是租赁公司的员工。他们的电梯是租赁公司租赁给甲方的。女孩很纯美。她的美丽没有一点认为因素。朴素的衣服并没有减少她的魅力。她说一口非常好听的普通话。她和冯军说话很自然。她劝冯军不要把青春浪费在这里。
女孩叫丫丫，她告诉冯军她叫丫丫。冯军只好称她丫丫。丫丫比冯军大两岁。丫丫穿的眼神老是在冯军的眼前晃动。他去见吴翠花，丫丫的目光就出现在冯军的眼前。他感到了窒息。他觉得丫丫在监视自己。他知道自己难以和丫丫在一起。因为丫丫是城里人。他们虽然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可是他们不是同一个阶层。丫丫他们是八小时工作日。冯军他们是十多小时工作日。民工的工作时间是没有一定的。包工头们恨不得把一天二十四小时都变成工作时间。冯军知道自己已经爱上了这个丫丫，可是他知道这种爱是没有结果的爱。他只有在心里暗暗的为丫丫祝福。他每天都盼望着丫丫出现。他可以看到丫丫。自己可以看见丫丫穿着非常漂亮的工作服。海军蓝的工作服配上绯红色的安全帽就是一个亮点。丫丫出现在工地上，这种亮点就会出现。冯军看着丫丫就是一种享受。他爱丫丫。他爱这个美丽的女孩。可是自己没有办法表达自己的爱。他不敢表达自己的爱。他觉得自己和对方的差距太大。对方就是天空中一朵美丽白云。自己喜欢这朵白云，可是难以扑捉到她。
也已经很深了，大家都进入了梦想。大个子在梦里说着什么，好似在叫着一个人的名字。昏暗的工棚里弥漫着浓郁的汗臭味。冯军睡不着觉，只好起来。到了工棚外，觉得外边已经刮起了凤。外边的凤很凉，让冯军感到很舒服。工地上很静，已经没有了工人们的施工。几个千瓦棒把整个工地照的很亮。几个临时的工棚里传出来女人的叫声。冯军知道这是那些和丈夫一起来这里打工的女人们又要受到丈夫的冲击。这也是一种风景线吧。冯军心里涌起了一种幻觉。他觉得丫丫就在自己的面前。
人生有许多的选择，这些选择也许是出于无奈。可是在这个特殊的地方。在这个远离家乡的地方。冯军没有什么可选择的。他被安排在这里就是为了把自己给锻炼一下。他自嘲的这样认为。几处夫妻一起来的民工们在这个时候正是发泄自己欲望的时刻。那些没有带家属的男人们已经进入了梦乡。大家都没有带来老婆。老婆在家里还有许多的事情。看孩子，种庄稼。她们在家里也是很累。为了生存，他们不得不离开妻子，不得不压抑自己的生理需要。他们不忍心让老婆来这个鬼地方和自己一起受罪。他们把老婆当成自己的宝贝。挣了钱就是让老婆更加美丽。他们和老婆相处的时间很少。他们很喜欢看一些低俗的文艺表演。脱衣舞就是他们唯一的解脱。
冯军没有爱人，他把丫丫当成自己的梦中情人。但是他自己也觉得这是不可能的。吴翠花可以给他性启蒙。可是他害怕黑驴那凶神恶煞的面孔。这样的夜晚冯军也是感到很郁闷。
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