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把白天的烦恼忘记了,忘记了工期,忘记了质量,忘记了民工们的骂声,忘记了吴翠花的白眼。这里才是自己应该来的地方。这里的女人不比吴翠花差,但对自己更热情。她们是在巴结自己。看着自己的脸色说话。这里的女人没有嫌弃自己丑陋,而是每句话都夸自己。黑驴完全陶醉了。这是一个非常美丽的地方,这个地方没有大酒店的喧哗,没有乡村小店的粗俗。这里的姑娘是美丽的。这里的美丽是有文化的美丽。这里应该是胡子常来的地方。胡子到了哪里,他都会知道这些地方。胡子没有他那么累。胡子也从来不把老婆带到工地上。胡子的老婆不美丽,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胡子没有胡子,他是一个书生。他带戴一个度数很高的眼镜。胡子姓胡,他自己称自己是胡子。他对人们说:“过去有孔子孟子老子和韩非子。我就是胡子。”胡子很瘦,高高的个头,看人总是很吃力。可是他是一个非常合格的技术员。他把每个数字都记得很清楚。他的技术也很高,虽然很少见他动手。他如果是动起手来让说有的技工感到瞠目结舌。他可以不用线把一堵墙磊起来从上到下从左到右不差分毫。他可以把一个脚手架从一楼一下子上到几十层楼却非常的稳定。他可以让钢筋工佩服的五体投地,因为他可以把钢筋截得分毫无差。他唯一的爱好就是来找女人。到了哪里他都会找到有女人的地方。他的钱大部分都花到这上边了。到了年终回家。他几乎是两手空空。黑驴不忍心让他过窝心年,就借给他一笔钱。两个人的关系就这样的好起来。他们几乎是不分彼此了。
咖啡厅里,吴翠花近距离和冯军坐在一起。她不知道黑驴在哪里。她不会关心他的存在。她现在就想和冯军在一起,听这个孩子的诉说自己的梦想。她想劝说冯军放弃高考。高考有什么好处呢?在工地上不是很好吗?冯军的理想就是通过高考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来到工地上以后。看见和自己同龄的年轻人在这里没日没夜的劳动,他们已经没有了理想。在这里就想学个手艺,攒钱找老婆。可是那些有老婆的男人照样是一年四季难得和老婆在一起。他们常年在外,在工棚里生活。他们几乎忘记了自己还有个女人。冯军可不想过这样的日子。他想自己的生活不是这样的。他应该在大城市里生活。他已经体会到了人们不平等的待遇。在这个工地上,不平等也照样存在着。社会出现了不平等的阴影。他不会告诉吴翠花,他觉得吴翠花不懂得自己的理想。他要活出个人样来。
五
这是一个未来小区的工地,冯军他们就在这个工地里干活。他们负责十六层楼大的框架楼间的填补砖块的工作。这些砖块不是传统意义上的砖块。是一些新型的矿物质砖块。每块砖都有十多公斤。冯军必须把这些砖运到升降机上,然后从升降机上拉下来。这是他第一次赶着么重的活。来到十六层楼上,冯军才知道自己有恐高症。看着大街上的人和车辆,就好似小蚂蚁一般。看着那些小人,他觉得自己已经被悬挂起来。他还得在这半空中把几十斤重的砖块搬起来放到指定的地方。冯军自己的手被砖块磨得几乎出了血。他非常吃力的拉着板车,在十六层楼上来回走动。和他一起拉车的是骡子。骡子是一个不惑之年的男子。他头发已经花白,一脸的皱纹,看上去好似已经五十多岁。骡子姓罗,大家就这样称呼他为骡子。他力气很大,干活又不惜力气。人壮实的就像一头骡子。骡子的两颗门牙已经没有了,他干活就爱光着背膀。骡子很开朗,和工友们爱开玩笑。大家说骡子是郑州市人。他住在岳父家。他的老婆是一个弱智人。岳父为了女儿把骡子招到了家里。没有见过骡子的老婆。也很少见骡子回家里。大家都知道骡子喜欢去有小姐的地方。骡子和大家一起去那种地方。骡子虽然说已经是四十多岁了,可是他还像一个孩子那样喜怒无常。他喜欢和别人开玩笑,可是他又喜欢恼火。别人摸不透骡子的脾气。他的脾气也像骡子。骡子的老家也在驻马店。老家已经没有亲人了,只有骡子自己。他只身来到这个陌生的城市。虽然来这里已经十多年了。可是他依旧觉得自己是这里的一个过客。他的户口是郑州人,可是他没有正式工作。他来往于这些民工之间。十几年如一日就这样过去了。大家都熟悉骡子,也都喜欢骡子。骡子没有手艺,他在这里干活就是凭的是力气。
骡子和冯军在一起,觉得冯军还是一个学生娃。冯军没有力气,觉得自己应该照顾这个不爱说话的孩子。冯军却是一个非常好强的孩子。他并不甘心骡子比自己多干。他虽然搬起一块大砖很吃力,但是他还是不甘落后的去搬大砖。天气很热,强劳动力给他们带来了窒息的气息。他们在一起干活都是汗流浃背。冯军的小褂早已湿透。骡子的身上流淌着汗水。吴翠花从这里经过,看见冯军干这样的活非常的心痛。她走过来看见他们两个在非常高的砖峈上搬砖。火热的太阳把冯军的脸已经晒的通红。吴翠花非常的心痛。她买来了冰茶送给了他们:“这么热的天可不要出事呀。不干活都热的没地方钻,你们还在这地方受这样的罪。”虽然是说的他们两个,可是吴翠花看着冯军。骡子开玩笑说:“那你也过来一起干呀。只要是你和我们在一起,什么活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