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打死我吧,你会有什么好下场呢?\"齐欢还是不服气地顶撞我。
\"我叫你不服气!我打死你!我宁可一辈子打光棍也不再找你!\"\"好!你有能力就做,你这么无德,也不怕遭雷劈!\"\"好啊,你诅咒我,打死你!打死你!\"我越打越来劲儿,似乎在打的过程中我得到了一份从未有过的快乐!
\"张错!\"\"张错!张错!\"我听出了是王成的声音,我松了一口气说:\"齐欢,算你便宜!\"\"张错,你会反悔的!\"王成进门时,齐欢的鼻子里往外流血……她向王成苦笑了一下进了洗手间。
\"张错,你干什么呀?打她这么狠,这要负法律责任的!\"\"她往我身上粘尿!\"\"你自己做什么不知道吗,别输了拿我泄气!\"齐欢已经出来了,她还是不服气地回对着我。
\"你们俩这是怎么回事,有话就不能好好说吗?\"\"王哥,他不是能让人说话的人;这样吧,我出去几天,如果我们真的合不来,张错,我们还是分手吧。王哥,你坐啊,我走了。\"齐欢背着挎包出门了,我立即不安苦闷起来。王成在场,我又不能表现出来。
已经有一星期了,我沉落于赌博之中,我哪里会赢呢?夜晚,当我在\"战败\"后回到住处,我孤单地想齐欢会突然回来。我反悔了,我干什么那么打她?我用这个世界上最恶劣的语言中伤她!她真的会离开我?我想打电话找她,但我又想她消消气自己会回来的。齐欢她也是痛苦的!她痴迷于文学与绘画之中,然而生活给她的却是一个自私而无情的我。我翻起了她的本子,我有些可怜起她来,她身体病痛累累还要对文学追求不悔,文学能带给她什么呢?有什么把你和我\/拉得这样近\/时间在夏夜里\/我的低缓的裙摆旋转\/真是迷途了吗\/我的爱人\/九月八日来过又去了\/要我坐在雨水中幻想\/你摇动我潜入水底的情愫……\/爱真的就这么快吗\/我不死心地落泪啊\/谁来解救我被困的双手\/从年尾数到年头\/我的幽黑的墨水,还要写出多少女人的名字\/爱人,我只有一个姓氏\/你记住了吗……读着齐欢的《梦殇》,我终于进入了沉沉的昏睡之中。
但是,如果坐在那里哭泣的不是我姐姐,我为什么还要心急地靠近她?她会停止做使我痛苦的事?我的姐姐,记忆中美貌聪明的姐姐,在你自焚的青春背后,你是不是与我一样地仇恨我们的父亲张天胜?
啊……正是因为你是我的姐姐……坐在那里!……你不停地哭泣!……你痛苦的表情似乎多了份牵挂!……是母亲宋玉娥吗?……还是我?
……我们谁伤害了你!……张天胜……是他!……我们的父亲!……别那么伤心了!姐姐,你又恢复了正常人的模样……一个歌手……一个舞者……一个作家……你悠闲地站在太阳底下,你歌唱春天,颂吟美好!……我的姐姐,你怎么又坐下来哭泣?远离故土?……一口白粉?……被男人抛弃?……姐姐,别哭!……看看我,是谁毁灭了你?……那么,你疯了?……你快乐!……被谁撞死?……我要复仇?……我难过地想到我对不住你……\"小弟,其实你不必自责,你这一生最对不住的不是我!\"\"姐,你说是谁?\"\"是齐欢,是咱妈!你已经失去了机会,真是憾事!\"\"那我该怎么办?姐,告诉我!\"\"晚了,一切都晚了!\"\"不,不是这样!\"我积攒起来的所有力量消失殆尽。事实上,张红卫又在哭泣!我回想她是个疯了的女人,我为什么要相信她?
什么东西这般的松软!我的屋里飞舞着爆米花!死亡却潮水般滚过来,我的姐姐不知去向……撞击、疼痛、毁灭!一群群小孩子黑压压地向我袭来!我不想死!
\"张错,你必须死!\"\"我不想死!\"无论我怎样反抗,小孩子们还是披靡地固定了我!我动不了,他们捧着冒着热气的爆米花往我的嘴里塞!我无法抵抗……我无法再高傲!我看见了我母亲宋玉娥。
她的头在玉米节上生长,一个不同寻常的细节出奇地刺痛了我。靠近她额顶的地方,有一道深深的皱纹!紧接着向前排列,二道、三道、四道……最后,布满她整个面庞的皮肤上,我看清了两行清泪!是两行清泪。
我也哭了。为母亲的年老而哭泣?不,我是在她给予我的回忆中哭泣!我失败地做了她的儿子!她期望我、失望我……如今,我是快要死去的人了!我要等待衰老再死亡吗?
不,我得去死!不,我还没有被死孩子们的灵魂打死!我屈从了,我将头颅靠在死神虚无的怀中……是她,齐欢!伴着夕阳走在田间,一片片灿灿纷纷的菊花涌动着水一样的波浪……阵阵芬芳飘向我……除了齐欢,还会有谁在我快要死时来看我?齐欢,你能过来吗?我多么想抚摸你发亮的前额!
为什么颤抖?齐欢,我亲爱的,你过来呀,你过来呀!
这是什么?我的喊声你听到了吗?
泪水,我睁开双眼时枕巾已经湿透了……齐欢,这午夜时分,你听见我在梦中呼喊你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