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哥,你不欢迎我?\"\"哪里,想你,你就来了!\"\"嗳,你现在坐在家里就挣钱,好福气呀!\"\"这只是一时的事,我也不爱累了,挣点钱维持这张嘴呗!\"\"你就这么点打算?\"\"我不能不现实!小艺,我不像你呀,有个稳定的工作,况且你还是女人。\"\"张哥,你伤感什么?我又不是跟你谈人生,对了,我这次来是跟你辞行的。\"\"小艺,你要离开我?\"\"不只是离开你,是离开这座城市。\"\"你上哪儿里去?\"\"怎么,你舍不得我?\"\"我舍不得你,你还不是一样地走!\"\"嗳,我也是为了生存那儿!我们厂只派两名大学生去俄罗斯深造学习去,我好不容易争取到了机会,你说我能不去吗?\"\"你应该去!机会难得啊!\"\"张哥,我真有些舍不得走。\"\"为什么?\"\"我不是跟你讲好听的,我舍不得你这个朋友。\"\"小艺,你真不恨我打过你?\"\"不恨,我理解你这样的男人,对女人要求太高了,虽然我不是个好女人,但是,我十分热爱与你相守的日子,我需要……我们太了解了……\"\"是太了解了,小艺,你大约能去几年?\"\"二年。\"\"如果有机会,二年以后我们还应该在一起。\"\"将来的事情谁能预约得出,张哥,二年以后,你或许找到了真正爱你的女人。\"\"你真会开玩笑,我这样反复无常的男人,哪里有女人真爱?\"\"我感觉你一定会拥有的!\"\"那好,我借你吉言!\"我上前搂过了常艺,我们在欲望之中沉了下去……常艺走了以后,我又陷入了孤独之中,我害怕的夜晚又如约而至;不开店了,我闲着带上小狗艺欢在小区的花园里散步,这样静下来,我才有一种本能的推动力促使我想到生活。我回到家,宋玉娥正坐在张天胜的木椅上看电视,我心里嘀咕,张天胜大概出去散步了。
宋玉娥本意里多么想让我出人头地,她含辛茹苦地供我上学,我开店她帮我拿出她的积蓄,我被公安局抓去,她又要为我求着张天胜;她已经是六十多岁的女人,在张天胜半梦半醒的醉中,她混了四十来年的生活,这又需要多大的耐力与勇气!为了我们,她过着一种极为单调乏味的生活;张红卫成了一个废人,她活着,活在她昏昏欲睡的状态里;张太平,结婚几年打打闹闹几年;我呢,更让人百思不解,我瞧不起别人,自己又不如别人;我想上进,行为上却在堕落,想到这儿,我的内心升起了一股无名之火,烦,烦!!
我的狗怎么啦?它搭拉着头,蜷缩在门旁鞋架子的旁边打哆嗦,我抱起了它,它滚烫的身体温湿着我的手心……张天胜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艺欢闭着眼睛喘着粗气,张天胜歪着脖子看它,我推了一把张天胜说:\"爸,你回屋睡觉吧,艺欢想静一会儿。\"\"咦,小二,是艺欢想静一会儿,还是你想静一会儿?\"\"爸,你干什么这么烦?\"\"我烦还是你烦,这狗都快死了,我看看它又怎么地?\"张天胜里里外外地拌着脚跟向我扑来。
\"爸,你找茬儿是不是?你活腻了?\"\"小二,我找谁茬儿?谁活腻了,是你的狗活腻了!\"\"你?\"\"小二,你想怎么地?\"张天胜做出一副挑衅的姿态。这时宋玉娥过来拉我说:\"小二,你也不是不知道他,你就少说二句,给妈省点心啊!\"\"妈,别怕他,他这个人幸灾乐祸!\"\"谁幸灾乐祸了,小二,你别不讲良心……\"\"你就是我爸,要不……\"\"你还真有种!我还没有用你呢,你这混蛋!\"\"我要不是看我妈的面子,我就打你!\"\"你敢?\"\"怎么不敢?\"\"小二,走,别跟他吵了!\"宋玉娥拉我向外走。
\"我不走!妈,我走了他欺负你!\"\"都是你这老无腻惯出来的,一个也不争气,一帮子饭桶!\"\"你才饭桶呢!\"我把艺欢放在了地上,跑到厨房里取出了菜刀,我不晓得当时我为什么那样冲动,总像是有个人指使着我跟张天胜较量。那个巨大的黑影出现了,它裹着张天胜往他的屋里钻……一场将发生的打斗就这么平息了,隔着门我听不到任何的声响,是否张天胜被那团黑影闷死了?如果是,对于谁都是一种解脱。
\"小二,你又不是不知道他,跟他见识什么?\"\"妈,他是越活越糊涂,干嘛看我们谁都生气?\"\"唉,也难怪他这样,你们个个不争气,就连我也是很伤心,小二,你要是真对妈好,你就少惹点儿事吧,我也这么大岁数了,还能管你多久?我们这一家呀,唉!\"宋玉娥垂下她松懈的眼皮,我还说什么?她真的很可怜了。
我的小白狗艺欢最终还是死了。
我埋葬了它,在小区花园里的一棵樱桃树下,我埋葬不该属于我的东西。常艺果真去了俄罗斯学习,现在,只有我一个人面对自己的居室,我有些受不了,夜色如埃,我的思绪陷入更深的无助之中,一条狗的死亡让我暗淡地遥望生命,顺着黑暗,我捏痛自己颤抖的心,恐惧让我打开了所有的灯盏,这太让我不安的东西,就像一根患病的枝条在风中摆动……我想到了东北工学院患了病的杨更,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