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点点地移近,一点点地渴求,那么轻微,那么松软……我幸福地陷入她的水中……我拥抱着她……菊花一样的香气喋喋不休……我的肉体,还是她的灵魂?我们彼此摇荡的水、空气、叶子、阳光……她总是在我最空荡的日子,扎进我的寒冷……谁会相信,她就是我九岁时在神仙沟里遇及的水底女人,我和她相依,紧紧地相依……我的欲望倾泻在她的花容月貌里,那些花瓣层层叠叠……这是奇迹还是幻觉,没有谁能证明它的存在,只有我笃信她真的来过,感动着我的视觉,感动着我的欲望。
正在我发愁思的时候,李伟突然间来到了我面前。他胖了一些,真的让我难以相信,他以前一向很瘦,在监狱里他竟呆胖了!原以为他吃不饱、睡不好,出来时却很精神。
\"怎么,没想到我会来吧,哥们儿,想不想我?\"李伟亲切地拍着我的双肩。
\"李伟,你是享福去了吧,又白又胖了,监狱里还真养人!\"\"得了吧,要不是我会来事儿,老遭罪了,哥们儿,监狱可不是人呆的地方……他妈的女人见不着还不说,在这帮混人之中,你要是不小心,也被人欺负啊!\"\"是吗,监狱里还分等级?\"\"可不是,咱压根就别往那地方去!这帮亡命徒,啥事都能干出来!\"\"那以后,还得小心!\"\"嗳,张错,你也行啊!有了自己的房子,女人没少找吧!\"\"李伟,你他妈的想女人想疯啦!\"\"可不是,我没有什么都行,这一生就是不能没有女人!\"\"我操!你小子艳福不浅啊!\"\"你不是吗?张错。对了刚才我上楼时,看见一个挺漂亮的女人,化着小丑一样的装束,抱着一个大布娃边走边唱着什么。\"\"她在哪里?\"\"在楼下的小区里。\"\"好,你等等,我去去就来。\"的确是她,张红卫在路上陶醉地唱着,她冻得发红的手还不紧不慢地拍着布娃娃,她两眼迷离,秀美的身材配着她这般神态,真是让人惋惜……\"姐,姐,姐!\"我上前一把抱住了她,张红卫回过头像不认识我似的,愣了一会儿,才缓缓地对我说\"我的孩子,她饿了!我给她买奶粉去,这么冷的天儿,她不吃东西会饿死的。\"我真不忍心打扰她做\"母亲\"的幻想。但我又不能看着她冻着,费了好大的劲儿才把她托回到楼内,我把她反锁在楼内,我又上了楼。
\"哥们儿那女人是谁?你干什么要管她?你跟她有过那个?\"\"李伟,你跟你妹妹有过那个?你他妈的,就知道干女人,还有没有别的东西?\"\"嗳,算我说错了,你来什么劲儿?慢慢说,慢慢说……\"李伟讨好地递给我一支石林烟,我没好气儿地坐在了床边。
\"李伟,她是我姐。\"\"怎么,你姐不是在南方当歌星吗?她怎么这样啦?\"\"唉!还不是她自己想不开!在外闯荡多年,可她的内心还渴望真纯的东西,这年月,能玩得开吗?\"\"那怎么没送她去精神病院?\"\"要过春节了,我妈说过完春节就送她去!\"\"她要是好了多好!\"\"太渺茫了,她是个废人了!\"\"张错,别说是你姐,我不也一样吗?\"\"李伟,就你还用伤感吗?你家条件那么好,你妈又那么宠你!\"\"哥们儿,但我自己也想呀,我妈也不能总活着,她死了怎么办?\"\"你小子还有危机感,那你以后想找工作?\"\"找个屁!现在能干什么呢?我这个样子,他妈的,除了找女人,喝酒什么的,还会做什么,重活干不了,轻活找不到。\"\"那你就先靠你妈吗呗!反正她的钱也花不了!\"\"操,钱还怕多吗?我妈管我是管我,可她的老嘴总不闲着说我,这不,我刚出来,她就唠叨个没完,她更年期早过了,还这么烦人!\"\"李伟,毕竟你妈健康啊!头一段,我母亲有病,我丢下工作照顾她,现在,我连工作也没有了!\"\"那你爸不照顾你妈?\"\"他?你不提他我还少些气,你说他多么无情无义,我妈病重期,我求他去看看都不行。\"\"那你爸也真是的,我爸可不,我妈说什么他听什么,别看他是个教授,他对我妈好的连脚水都端!这还不说,我妈相好的男人来了,他还陪着喝酒,你看我爸多好,他怎么不吃醋呢?\"\"呀!李伟,你妈还挺赶时髦呢?不愧是医生啊!\"\"别扯了,张错,跟我妈好的男人有多年了,也真少见,这么多年了,我妈也不厌烦他!\"\"烦,不会吧,你妈真幸福!你爸也不在乎你妈给他戴绿帽子!少有啊!\"\"张错,那你妈没有?\"\"别说没有,我妈在我爸身上都没得到什么,她呀,传统了一生!\"\"那你妈真悲哀。\"真的不假,宋玉娥除了伤心,还是伤心;张天胜一生像一只没头的苍蝇一样,找得她心神疲惫不堪;而我们几个又使她陷入不可想象的痛苦之中……她看着张红卫照片上的美丽,便目光闪亮地说:\"小二,这才是你姐红卫呀!\"她常常指着张红卫的照片,产生着对过去的留恋及对现实的惋惜。我们一家人,很少与邻居之间来往,尤其张红卫疯疯癫癫的模样,我们必须小心地避着人言的伤害。那天,我看着被我盖在墙缝上的白纸,突然听到一只老鼠从那儿发出叽叽的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