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死过了吗?不,我听到了她的心在怦怦直跳!我忧伤地打乱她的呻吟,不,她说话了,她说我们的孩子出生了,就在她的坟前,那个小孩,不,是我的儿子,他什么也没有说就离开了我……儿子,昨天晚上,你的手还抚摸了我的脸,我还闻到了她的气味……我模模糊糊地知道,我渴望很久的事情就要如愿了……我知道我在说梦。
我想逃走,又不能走。
恼人的寂寞和可怕的孤独,你为什么选中了我?
我真想小孩。
我要是医生多好,可以把死了的小孩治活……可惜,我什么都不是,学这些数学公式能拯救生命吗?
我答应过她,爱她山高水长,就像苗家寨的风景,让我永远惦念它的踪迹……我浑身颤抖起来,她什么时候来过?
她的尸骨在我的床上克咯克咯作响,她打算留给我什么作为纪念呢?
她把心摘下来,冒着热气抖动着放进了我的心脏……天哪?这是谁?
谁又在折磨我的另一颗心?
她的心,一颤一颤地跳动……我挣扎着,死亡还没有来。
我的父亲母亲也没有来。
我唯一的儿子来没来?
他是什么样子?像我?像她?
秋海棠上的阳光灿烂,这是我在北方认识的一种花儿,但有人说这花味挺臭!
挺危险的,那花心正发出一种垂死的挣扎的嘶哑的声音,有人把我从高楼上层抛向无底的运河……在我最后一刻清醒的闪光里,我遇见了一批批死孩子从天空纷纷飘落……我勉强地打着精神说:\"李伟,快把本子合上。\"\"你怎么啦?你的脸色这么吓人?\"\"我想吐!\"我不幸的回忆又被触及,我无法打破这种死亡的爆米花的味道又扑面而来……死孩子,爆米花!我孤独地痛恨它们,那个讥讽的带着微笑的童年场面越来越近……\"八只爪\"我又想起了你……\"张错,你千万不要像杨更,我看他神经兮兮的,一定有什么问题:不过,他的文笔还不错!\"我点点头。
终于熬过了我要呕吐的时间状态。
窗外,已经飘起了绵绵细雨,听着玻璃窗上滴滴答答的雨声,我冰冷的肌骨里感觉到了秋天的微寒,它仿佛是一个人无法面对更多的真实回忆;杨更,他受了什么刺激?那种莫名的恐惧折磨着他,他眼里爱着的她?我不敢了解他太深,因我与他有相似的恐惧与担忧?整个时间扩大了我的惊慌,这个世界这所学院这间宿舍,我的下铺住着的杨更,怎么会与我相似?
天地变大了,还是变小了……我迷途而不知返。
\"天没有变大。\"\"天没有变小。\"\"张错,是你的心在变。\"\"你是谁?\"\"我是杨更的心!\"她是女人的声音,我肯定没有听错。
\"张错,你在找我?\"是她又在问我。
我不清楚我是活人还是她是鬼,一个女人靠在山石上,她长长的辫子盘在耳朵上方,她冲我艰难地笑了一下,这时,我看到她手里还拿着一面镜子,天是黑黑的,她面色惨白,手腕里缠着一条白绷带,身上裹着杏黄的尸布……\"你不用怕,你扶我起来!\"我说:\"我不能!\"\"为什么?\"\"我不认识你。\"\"张错,你已经在杨更的日记里认识了我,快过来。\"\"你要上哪儿?\"\"我要上沈阳找杨更啊!\"\"那我现在是在哪儿?\"\"我们苗家寨啊!你看这青石,你们东北有吗?\"\"好,我扶你。\"我使出了全身的力气,她一点儿也没有动。她的手冰凉冰凉地攥着我的手,我很着急地说:\"对不起,我实在帮不了你,你松开手吧,我得回去上学。\"\"张错,你走不了,我的手已经长在你的手上了,你陪我吧,等杨更回来时,你才可以走。\"\"不行,我必须走。\"我拼命地搬着她的手,可是她就是不松手,她一点儿也不恼火,仍旧冲我艰难地笑着。\"放开我!放开我!\"我这一喊,全宿舍的人都被惊醒了。
\"张错,你做恶梦了吧。\"下铺的杨更不紧不慢地问我。
\"是不是有人真的进来啦?\"\"张错,我们这一帮小伙子,谁进来干什么?\"……几个人说了几句安慰我的话,后来,我听见他们的呼吸又在均匀地喘息着,只有杨更左右、右左地来回翻身,他大概像我一样,害怕受到意外的惊吓,尤其在这秋天的雨夜;真的,只要听听窗外的雨声,我就无法睡觉;难到我看了杨更的日记就该受到惩罚?一个人知道的越多越痛苦,我也不例外。这个世界上,最难安排的东西,恐怕就是自己了,我真的害怕分析自己。
3
待我完全醒来时,窗外的阳光已经铺满了玻璃窗。我环顾一下宿舍,空荡荡的只剩下我一个人。我看看手表,已经是中午十二点钟,大概都去食堂吃饭去了吧。
我想到我也该起来了,应该排泄一下的。刚刚起来要下床,发现枕边放着一封信。是谁写的呢?
我展开了信纸,字迹相当熟悉:
张错,昨夜我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