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
“哈哈哈!”
大朗山上,辛渊家到了,赵林霄没有进去。
不远处是火车高架桥,粗壮的柱子拔地而起,支撑着火车轨道悬在飘渺的空中,拉煤的火车发出老旧的声音缓缓驶过。
赵林霄扔下了吉他,擦擦汗,加快了步伐,向着巨大的桥墩柱子跑去。
到了。
桥墩下的淤泥散发着带有酸腐酒气的尿骚味,赵林霄兴奋地朝着那淤泥扑过去,欢快地打着滚。
“哈哈哈!”
抬头,桥墩下,几百米高的柱子显得更加雄浑伟岸高大,高大却飘渺。
“哼哼哼!”
……
一小时后,满身污泥的赵林霄出现在桥墩的最上方,头顶是铁轨,火车的“咣当”声震得人耳朵疼。贴着柱子,望着几百米之下的地面,S县的全貌尽收眼底,赵林霄产生了征服的欲望,自己仿佛站在了珠峰之巅,忽见一架私人直升飞机在更高的天空呼啸而过,征服感顿时变为无力的失落。
一列客车驶过,一口浓痰从天而降,“pia”一声贴到赵林霄的脸上,他舔了舔,看着星星,笑了。
来电铃声不合时宜得响起。
“喂!赵林霄,猜猜我在哪?”是辛渊的声音。
“你先猜猜我在哪?”
“在哪?”
“你家。”
“傻逼!我现在就在我家!哪里有个你!有个屁啊!想骗我!”
“我在你家附近的铁道桥墩最上边。”
“扯淡!”
“你出来看看。”
……
“天呐!赵林霄!我看到你了!你不要命了?怎么上去的?”辛渊的尖叫声从听筒里传来。
“我也不知道,只是心里想了一下我要上去,就上来了。”
“我的天!完了完了,这是要死啊!几百米……天呐!你能看到我给你挥手不?”
“我看不到你,你太渺小了。不过我倒是可以告诉你现在天上飞的是些什么鸟。”
“赵林霄,你等着,我去报警!坚持住!”
“哈哈哈,辛渊,你猜我看到了什么?”
“不知道啊!你个疯子!”
“我看到一只长颈鹿,在使劲地往出咳痰,但是脖子太长,咳到半路卡住了!哈哈哈!现在它咽也咽不下去,咳又咳不出来,哎!等等,它硬生生活生生把自己给咳死了!哈哈哈!”
“……你坚持住,赵林霄,我报警了,马上就来救你。”
“辛渊,你忘了说一句话了。”
“什么?”
“就你和我说完话之后经常说的那一句。”
“滚吧?”
“——是的,这世界!”
又一节列车驶过,“咣咣咣”的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94
“咣咣咣”的碗碎声传来。
赵林霄从梦中醒来,揉着眼听到打骂声。
“你脑子进水了啊!”赵母在咆哮。
“你脑子才进水了!”赵父紧随其后。
“谁脑子没进水捡到一万块还腆着脸给人送回去!装什么好人啊!现在好了!啊!人家讹你拿了他2000块,你找谁说理去!你脑子没进水是怎么着!我当初真是瞎了眼,才嫁给你这种傻子!叫人卖了还在那给人数钱!”
“你小声点儿能不能!儿子在睡觉!”
“睡就睡!怎么了!我就吵怎么着!你个孬种!你们全家都是孬种!”
“你们全家才都是孬种!”
“赵林霄现在被开除了!这下可好!书都念不成!这辈子估计已经是完了!你上哪托关系去!这么多年白养活了!一个没本事!一个不争气!不是孬种是什么!”
“咣咣咣”又有个碟子被摔碎。
“哎呀!我不想活了!”
……
赵林霄红着眼,拢了拢被子,把自己裹紧,突然想起了奚程润,就是那个丰碑式的人物,他想让她给自己也立个碑,掏出手机,按下拨号键。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挂断电话,发呆片刻,赵林霄挣扎着起身,拉开窗帘,阳光刺眼,一阵眩晕。
来电铃声响起。
“喂?你是?”
“……”
“喂?”
“奚程润吗?”
“是我。”
“我是赵林霄。”
“哦……好久不见。”
“你在哪呢?”
“我在车上……”
“嗯?”
“哦……我在去北京的路上。我要去那里学舞蹈了,今年打算去参加艺考,不像你,那可是预科班的学生,前途无量呐,呵呵呵……那……你和高茗芝最近还好吧?”
“嗯……挺好的。”
“那你呢?”
“我……”赵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