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再向前挪上一挪。
这一次作业发下来只批了两字:
“面谈。”
从办公室出来后,赵林霄明白了一件事:尺度也是有量程的,尤其在这样一个人人都装纯的时代。
4
S县没有秋天,或者说,秋天很不明显。除了花上几天时间就掉光光的叶子外,赵林霄从未感受过秋天是个什么东西。等到树枝变得光秃秃,就知道秋天来了。转眼气温又骤降,于是,哦,冬天也紧跟着来了。
赵林霄的新同桌叫高西月。第一次听到这名字就让人浮想联翩:“西门庆的西,风花雪月的月。”大概托了名字的福,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二逼青年的气质,比起之前的爱乐团社长可谓有过之而无不及,再加上其预科班学生特有的狂荡之气,一次又一次让赵林霄领略到了人性的光辉。
高西月深得胡志邦真传,将势利与虚伪诠释得淋漓尽致。比如:对于同样的一个问题,高西月对男生的态度,与对女生的态度,对好学生的态度,与对差生的态度,基本上属于去绝对号的运算——绝对的好与绝对的烂。某次赵林霄问:
“今天有什么作业啊?”
“不知道。”
赵林霄又问别人,答:
“物理数学。”
赵林霄顿悟,不愧为理科优等生,说话都算着字数,生怕多说一个字。
高西月对于赵林霄这类半路考进预科班的学生很是瞧不起,认为他们基础太差。刚要反驳,回想起高一的化学老师,赵林霄只得默认。高西月认为赵林霄的一举一动都透露着世俗之气,言语粗俗,还常常提到到有关性的话题,于是经常冲全班大吼:
“谁和我换座位儿呢?”
大概是嫌弃赵林霄的人实在太多,始终没人想和高西月换。于是高西月又开始挑赵林霄的毛病,觉得赵林霄想法幼稚,没有思想深度,没有一个男人应有的沉稳与专注。但是在女生和老师面前,他又经常会表现得相当淳朴可爱,时常逗得某女生“咯咯咯”笑,事后又告诉赵林霄“****一个”。高西月一次又一次地让赵林霄领略到大自然真奇妙:原来当一个人自信到自满后,言行举止竟会是如此的违反大自然。在高西月的世界里仿佛只有自己的观点才是正确的,而且一定要在否定完别人之后才会得出结论。比如某生说:“我认为屁是香的。”
高西月就会抢着喊:
“别扯了!我在书上看过!屁是臭的!”
但如果当初那人是说:
“我认为屁是臭的。”
那么高西月就会再次权威发布:
“别扯了!我在书上看过!屁明明是香的!”
赵林霄一直很好奇高西月看的是什么书,但每次问高西月,他都会作深思状:
“就是那个……哎呀,什么来着……好像是……哎呀反正我肯定看过了!”然后就作疯狂翻书状。假如碰巧翻到了,就加以嘲讽赵林霄一番;如果没翻到,他自有另一套背好的台词。
其实赵林霄真想告诉他:“老子闻过了!屁他妈是臭的!”
这节语文课,高西月又在和前方某生探讨高深问题:
“梁芳是明朝有名的大太监!”老师讲到。
“还有李连英!”赵林霄兴奋地补充。
“那是清朝的。”有人指正。
于是高西月瞅准时机:“哈哈哈!你个白痴!”
赵林霄很不爽:“怎么着,你知道李连英吗!”
“怎么不知道!爷在书上看到过!”
“那你说啊。”
“凭什么!爷不爱说!你配听吗!”
赵林霄大骂:“垃圾!”
不料情绪失控,声音被全班听到,一女生愤愤不平地说:
“课堂上就骂人!真没素质!”
众人附合:
“是啊,人家高西月全班前几名的学生,被你说成垃圾,那你算什么?”
“不就会弹个破吉他嘛!有什么了不起的!有本事考年级第一啊!学都学不好狂什么狂。将来能有什么本事。”
赵林霄愈发觉得这些话似曾相识,他没有语文老师自嘲为“穷酸文人”的气量,最受不了别人说什么“弹破吉他”之类的话,一年前被胡志邦造成的伤口又开始隐隐作痛。正要发作,一直在讲台上作观望状的语文男师发话:
“好了别闹了!回到课堂上来。”
于是一群人纷纷露出“懒得与你争”与“不想和你计较”的眼神,最后扫射赵林霄一番,心满意足地扭回头正襟危坐,一脸的正气浩然。再看高西月,也是一副受害者的模样,不忘斜瞅了赵林霄一眼,痞子般地笑了。
体育课上,赵林霄委屈地盯着高茗芝看啊看啊看,神游许久,直到铃声响起。
5
日子过得毫无起色,赵林霄越发觉得自己在独木桥上爬到绝望。他没心情回家陪赵父赵母冷战,就要了一笔伙食费,一日三餐用啤酒和巧克力代替,之后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