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于双方的女性朋友在场,辛渊与赵林霄没好意思表现得太放荡,配合着演了一回伪君子。临别之际,赵林霄小声告诉辛渊:
“早点回家,别玩太久,大半夜会出事的。”
“你也一样,滚吧!”
11
元霄节后,2010年,一中开学。
为了更好得不糟踏青春,赵林霄将约会地点选在了新华书店。沾染了书卷的文雅气息,即便旁人质问起来,也可大言不惭地回答:
“我们是在为实现共产主义而共同努力学习!”
这一日,两人又在书店共同学习。赵林霄手里提着一袋高茗芝送的肉包子,一手吃着包子津津有味,一手翻着推理小说不亦乐乎,正要和高茗芝讨论小说里的杀人凶手,一个男人声音传来:
“要吃包子去外边吃去!”
抬头一看,一精瘦高个中年男子正气势汹汹地看着两人。赵林霄面子一时下不了台,看着惊恐的高茗芝,自从被胡志邦通报过后就再没来过的脾气突然涌上肝胆,一口肉包子还没咽下去就冲那男人吼到:
“吃一个怎么了!”
不料太过于激动,口里没嚼烂的肉馅全喷到了书架上。那人本来就是怕两人在店里吃东西弄脏了书,这下可好,直接喷肉馅了,操着骂声就冲过来,一把抓住赵林霄的衣领子,和当初胡志邦的动作出奇的一致。半年前的伤疤被眼前这个看上去精瘦到肾虚的男人重新揭起,加上一旁高茗芝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不断传来,赵林霄这下子可来了疯劲儿。心想自己平生最看不惯的就是这种只会欺负弱势群体的势利狗腿子,大喝一声甩开男人的手,绕着书架就跑起来,边跑边骂,边骂边跑,那男人顾及到店里的女同事也在看着自己,于是不依不饶地也追着赵林霄跑起来,两个人绕着书架来回攻防,久久不见分晓,引得书店的人全都目不转睛地盯着这难得的热闹好戏看。赵林霄越骂越解气,但气却怎么解也解不完,越解越多,索性抄起书架上的书一本本往地上摔。那男人眼看着抓不到赵林霄,发疯似地大叫着冲向高茗芝。眼看着高茗芝惊恐到连哭声都卡住,赵林霄转守为攻,冲到那男人面前就是一通大骂,扯着嗓子自己都被自己的声音震到,唾沫星子四处横飞,溅得那男人直眨眼,半天说不出话。门口的几个女店员见状不好,开始疏散店内顾客,一名名看客只好恋恋不舍地离开书店,临走不忘再回头看上几眼。还有一大龄女青年不忘对赵林霄做出“V”的手势。
人走店空,赵林霄的声音显得更加空旷雄洪震耳,待丹田之气也耗尽后,终于吼完,精瘦男子半天没回过神。见自己的狮吼功暂时起效,赵林霄慌忙拉起高茗芝的手就狂奔,路过书架的包子时,不忘提上袋子,一直跑到听不见那男人在身后的怒吼才停下来,心中无比舒畅,开怀大笑。
“赵林霄!你以后能不能别这么脾气暴燥了!”
“好的。”
赵林霄第一次拉到高茗芝的手,两人却谁都没有察觉。
12
S县的春天,没有花开,没有芽发,没有雪融,没有生机勃勃万物复苏,只有漫天的黄沙。
赵林霄之所以喜欢冬天,是因为冬天天冷,鼻子会被冻得失去嗅觉,不必忍受恶劣的空气。而且学校厕所的粪池也会结冰,这样一来臭味就不会散发出来。其实由于冬天要烧煤取暖,空气质量是最差的。
春天一到,嗅觉恢复,空气也随着漫天黄沙变得混浊不堪。赵林霄认为除夕夜的那位王哥应该就是在这个季节发病憋死。
沙尘暴一年比一年严重,大郎山的绿化工程以霓虹灯的出现骄傲地宣布失败。开学仅三周,赵林霄就又得在这片生活了十六年的土地上接受新一轮的沙尘暴洗礼。所谓洗礼,就是要每天回家洗掉头发、鼻孔、口腔、衣领的沙子。
晚自习下,窗外的风刮得呼呼响,刚出教室,狂风就卷着沙石扑面而来。打到脸上的力度,足以敲碎平日里以顽强著称的青春痘。要是痘痘多的人站在这样的天气里不做任何防护措施,回家照镜子,就会看到一张血浆混着脓液的生化危机般的脸。
赵林霄和高茗芝戴着口罩迎风道别。风太大,两人扯着嗓子喊拜拜,喊了半天,谁也没听清对方在说什么,于是没完没了地在那道别。
“拜拜!快回去吧!”
“什么?我听不见!不说了!快回去吧!拜拜!”
“你听清我在说什么吗?我说拜拜啊!”
“啊?别说了拜拜吧!”
“听到没有啊!拜拜啊!”
终于,赵林霄意识到自己还有手,赶忙掏出手来挥了挥,两人算是明白了意思,忙不迭转身离去。
四周的场景像极了直升飞机升空:地面上的沙尘被高速扬起,卷着发动机的轰鸣,一片世界末日到来前的混乱与嘈杂。
赵林霄身处其中,悲壮豪迈之感油然而生,联想到《我是传奇》中主人公在直升飞机旁与妻儿道别的场景,仿佛身临其境。回到家中,抱起吉他嚎了一首《北方的狼》。赵